陈毅……”
“当时你们徐州司令部判断是谋取徐州。我说不对,是配合山东,解脱陈毅,化解我重点进攻战略。现在证实了;陈毅借巨金鱼会战之机,让三个纵队偷渡河北;而刘伯承顾不得打扫羊山集战场,仓皇撤向董口,这企图再清楚不过了。”
蒋介石站起身,顺手打开电风扇。
“一不让刘伯承再返黄河以北,二不让陈毅主力与刘伯承相互策应。将刘、陈两部主力切作数段,分歼于黄河之南。要求各级指挥官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作战方案,不为敌声东击西欲北故南之伎俩所惑!”
郭汝瑰突然问道:“究竟是欲北故南,还是欲南故北?到底是刘伯承策应陈毅,还是陈毅策应刘伯承?”
“嗯?”蒋介石的目光盯住郭汝瑰。
蒋介石很器重这个精灵般的郭汝瑰。他才思敏锐,构思大胆,常常独树一帜,为此曾一年三迁,官运亨通。有人向蒋介石密报,以关羽比郭汝瑰,暗示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蒋介石本是多疑之君,最容不得的就是有“通共”之嫌。他认真考察了郭汝瑰一番,未察到蛛丝马迹,乃以“高才招忌”论之,对其信任如初。
郭汝瑰接受了蒋介石射过来的目光,站起身说:“战略错误是一切错误的开始。总裁,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必要反复斟酌。”
“胡说!什么战略错误?一个刘伯承把你们的视线全搅乱了。”蒋介石沉下脸说,“身为将帅最忌三心二意!既然敌人的企图昭然若揭,还有什么必要反复斟酌?”
顾祝同小心谨慎道:“总裁决策英明。刘伯承匪部经过几次战役消耗,目前正是疲惫之军。匆匆北撤,更说明其虚弱无力应战。我应急调部队前堵后追,按总裁作战旨意分段围歼之!”
郭汝瑰说:“可令罗广文率部直赴水堡,刘汝明部由菏泽向水堡,邱清泉部由表门向郓城,王敬久部由独山集向郓城。三天之后,即成合击之势。预料共军绝不致坐以待毙,自然按内线作战原则,集中兵力击破我国军一部。现在看来,王敬久兵力过于弱小,似应派部加强。”
这就是郭汝瑰,似乎在任何情况下,他的脑子里都有成套的方案。
“五十七师归王敬久指挥。”蒋介石肯定了这个方案,但一脸的阴霾仍不散去,“实在不行,我还有黄河!鲁西南一败涂地?大会战刚刚开始!继山东大捷之后,我还要庆贺鲁西南大捷、陕北大捷、东北大捷……”
侍卫官走进来:“主席,庆功会可以开始吗?”
蒋介石“唔”了一声,沉默几秒钟:“开始!”
<er h3">2
雨敲打了一夜窗棂。
刘伯承伏在油灯下,在黄而粗糙的纸上写着:我们勉做毛泽东式的军人,在政治责任与任务需要上,必须从战争中学习战争。
天亮了,刘伯承吹灭油灯,重校《合同战术》译文上部的前言完稿。他没有一丝轻松感,匆匆站起,打开房门。
风雨飘摇,院子里的石榴树枝丫摆来摆去,落叶在深深的积水上打着漂儿。
连日滂沱大雨,正值汛期的黄河,洪峰一个接着一个。《中央日报》打着“黄河归故”的招牌,铺垫着炸堤放洪的舆论文章一篇接一篇。随着一个月激战而来的,是一场“破堤放水”和“固堤防洪”的紧张斗争。
刘伯承揉着嘣嘣直跳的太阳穴,走近门板搭起的床,但仍无睡意……
七月二十九日军委来电:
刘、邓,陈、粟、谭、华东局、邯郸局并告陈谢及彭,各电均悉。
(一)在山东敌不西进及刘、邓所告各种情况下,刘、邓全军休整半个月后,仍照刘、邓原来计划,第一步依托豫皖苏,保持后方接济,争取大量歼敌;两个月后看情况,或有依托地逐步向南发展,或直出大别山。
(二)陈、谢集团照原计划于八月出潼、洛,切断陇海。调动胡军一部增援相机歼灭之,以配合陕北之作战;该部亦与太行、太岳保持后方接济;该部是否远出伏牛、桐柏依情况决定,有利则远出,不利则缩回河北。现陕北情况甚为困难(已面告陈赓),如陈、谢及刘、邓不能在两个月内以自己有效行动调动胡军一部协助陕北打开局面,致陕北不能支持,则两个月后胡军主力可能东调,你们困难亦将增加。
(三)两个月内山东全军仍在内线作战。两个月后准备以叶纵再加他部,取道皖西苏中,相机出闽浙赣。两个月内派干部或小支队先去……
这封电报,刘伯承和邓小平已经看了十几遍。邓小平在“现陕北情况甚为困难……致陕北不能支持……你们困难亦将增加”一段下加了重重的黑点。
刘伯承拿起放大镜,走向地图。这幅十万分之一地图上醒目地标出了陇海路和扬子江,粗粗的蓝色箭头代表敌军,呈五路环形,朝水堡、郓城围来。敌军共十九个旅,二十万人。
水情、军情、敌情,迅燃及眉。而部队的目前状况是,连续作战,伤亡一万三千人,炮弹消耗殆尽,无法补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