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斗中莫不奋勇向前,以一当十。如果我们要进攻哪里,我们是攻无不克的;如果我们要坚守哪里,我们就是牢不可破的。而蒋介石的士兵都是抓壮丁来的,他们对我们有三怕:一怕夜战,二怕野战,三怕白刃战。再好的飞机大炮,也要人拿呀!你发动反人民的战争,谁来给你当兵?你把军队集中到前线来,后方空虚怎么办?老百姓发生民变怎么办?记者同志,你刚才已经听那位老人家说了,我们有独立民主和平的主张,实行耕者有其田的政策。农民都起来了,自愿当兵进行爱国自卫战争,这就是蒋军必败、我军必胜的原因。”
李普:“有些人不理解,我军打了胜仗,为什么又要放弃已经占领的城市?请您谈谈关于城市的得失问题。”
刘伯承又指了指那个老汉:“这个问题,刚才老人家已经提出并弄得非常明白了。是不是?”
“是着哩,是着哩!”老汉见刘伯承接二连三地把他抬出来,着实得意,小烟袋嘬得叭叭响。
刘伯承继续说:“战争的胜负决定于主力的保存或丧失。存人失地,地仍可得;存地失人,必将人地皆失。死守一城一地,无异自背包袱。而我们把这些包袱丢掉了,蒋介石却拾起来背上了。他背得越多,包袱越重,就越走不动。因此,蒋军暂时占领的那些城市,都是我们最好的钳制部队,它们替我们把蒋军紧紧地围困在那里,等着我们一个个去消灭呢!”说着,他转过脸问抽烟的老汉,“这位老人家,你刚才是怎么说的?”
“是这样,我们东消灭它一股,西消灭它一股。”老汉很认真地甩动着烟袋,“一股一股把它消灭光了,天下也就太平了。”
刘伯承大笑起来,总结性地说道:“三个多月来,我们用冀鲁豫十七座空城,换得蒋介石六万多人。据说蒋介石认为这是一个好买卖,还要坚持做下去。好吧,让他做下去吧。用不了多久,就会像这位老人说的,一定能算出个天下太平的总账来!”
热烈的掌声惊飞了谷垛上的麻雀……
战争的局势正像刘伯承说的那样发展着。
一九四七年元旦,晋冀鲁豫野战军发起巨(野)金(乡)鱼(台)战役,在新的一年第一天的第一个钟点,全歼河南保安暂编第四纵队一个旅,毙俘敌四千余人,同时收复巨野、聊城、嘉祥三座城市。
消息传来,记者李普正在报社收听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的新年献词。当广播中提到我军半年来消灭蒋介石四十六个旅时,李普真恨不得立刻告诉他——“再加上一个旅!”
而后来的形势发展得更快,到一月十六日巨金鱼战役胜利结束时,晋冀鲁豫野战军共歼敌正规军三个半旅,连同地方团队一万四千人;生俘敌旅长谢懋权、纵队司令张岚峰以下一万余人。
巨金鱼战役和华东野战军同期发起的峄(县)枣(庄)战役歼敌五万三千余人的胜利,给了国民党以沉重打击。蒋介石为挽救危局,急派陈诚到郑州、徐州部署“鲁南会战”,调集五十三个旅三十余万人,企图先击破华东野战军,而后转攻晋冀鲁豫野战军。
这是一招阴险毒辣的损棋,如不尽快打破,山东和冀鲁豫两个解放区将同时面临严重的危机!
刘伯承、邓小平通观全局,向南,向豫皖边区,向敌人的纵深处点了一个棋子——一月二十四日,第二次陇海战役发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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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半年多的作战,不能令人满意,很不令人满意!”
在南京召开的军事检讨会上,蒋介石拍桌子了。一杯刚刚满上的白开水,“啪啦”一声摔在地上,震得会场人人心惊肉跳。这是蒋介石第一次承认战局向不利的方向转化,参加会议的人不知道他会把怒气撒在谁的身上,一个个低眉敛目,大气也不敢出。
蒋介石扫视了一下众人的神情,更加光火了:“没有把共军击败是失败,是极大的耻辱!为什么没能实现预期计划?原因是多方面的,而对敌估计不足是酿成诸多失误的一个重要原因。先是轻敌,受挫后又把敌人估计过高,由轻敌转为惊慌失措。要知道,无论估计过低或过高,都要受到惩罚!”
说这番话时,蒋介石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流血。曾几何时,他信誓旦旦三至六个月消灭关内共军。三个月过去了,六个月过去了,八个月过去了,关内共军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大了。这样难堪的现实让他以何颜面面对世人?
上个月展开的“鲁南大会战”,蒋介石也是抱了很大期望的。开战前,他传谕陈诚:“鲁南大会战不单单是一个地区之战。夺取临沂,歼灭陈毅主力,打开沂蒙通道,山东的问题便好解决了。不单山东问题,苏皖问题也解决了。这就可以把徐州和济南的强大兵团调来,会同郑州、西安、武汉五路大军于中原,先灭刘邓,横扫华北,那么孤悬关外的共军也就到了末日。所以说,此战关系党国命运,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没想到,鲁南会战的部署尚未展开,刘伯承却抢先一步发起出击豫皖边战役,一举吃掉十几个城镇的守军近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