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只是那么说。”毛泽东依旧笑着回答说,“你可以说,如果蒋介石维护人民的利益,那么他就是铁老虎;如果他背弃人民,发动反人民的战争,就像他现在做的那样,那么他就是纸老虎。”
这是一场使人兴趣盎然、回味无穷的谈话。谈话后没几天,斯特朗在《解放日报》上看到这样的消息:
……晋冀鲁豫野战军以急行军突然出现在陇海路的开封至徐州段,在三百里的宽正面上,对铁路沿线的敌人发起了有重点的攻击。此役从八月十日起,历经十三天,至八月二十二日,歼敌一万六千余人,解放砀山、虞城、兰封、杞县、通许县城五座,占领火车站十三处,破坏铁路三百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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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党刘、邓部异军突起,乃我心腹大患!我国军数十万正在向中原进剿,刘、邓竟突破了陇海路,直逼徐州、郑州,继而威胁南京!短短十天,让他们连下五城,破路三百里,你们这些人都干什么去了?!”蒋介石将一支粗大的红蓝铅笔扔在郑州绥靖公署的作战沙盘上,阴冷的目光直逼人称“福将”的绥靖公署主任刘峙。
刘峙嗫嚅着嘴唇刚要解释,蒋介石把手一挥:“我不要听你的解释。陇海路遭破坏的事实,已经说明了你们的失职!无能!”
刘峙保养得很好的胖手指着沙盘上的大别山,欲言又止。
蒋介石沉着脸:“我知道你要说大别山正在进剿李先念,分不出兵来。那么我来问你,进剿了两个月,李先念的部队到哪里去了?如果抓住一头,丢了一头,还算功过相抵。两头全部丢掉,你们有何颜面回报党国的信任?!”
“报告总裁。”刘峙终于鼓足勇气,“我想说的是,只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迅速集结于鲁西南,我敢保证,即使不能全歼刘伯承的共军,也会给予最有力的打击,使之不能在陇海路东段自由进出!”
“不,不仅仅是陇海路,还有平汉路。”蒋介石目光炯炯,“这一仗不打则已;打,就要把刘、邓赶回太行山去!”
说罢,蒋介石手指沙盘,让陈诚下达命令。
陈诚清了清嗓音,走向沙盘:“遵照总裁部署,现着令徐州绥靖公署之第五军、整编第十一师及第八十八师所属五个旅,分三路自徐州、砀山、虞城地区向单县、成武、鱼台地区进击;着令郑州绥靖公署第五绥靖区孙震之整编第三、第四十一、第四十七师全部及第四绥靖区刘汝明之整编第五十五、第六十八师各一个旅,分三路自封丘、开封、考城、商丘地区向东明、定陶、曹县地区进击。目前,刘伯承在陇海路得手后,远离后方,既不敢南下,又不肯过河。因此我军形成钳击之势后,就打他个立足未稳,举棋不定!至于这次会战的总指挥……”
陈诚的目光转向蒋介石。蒋介石微掩双目,点了一下头。
陈诚提高声调:“仍由郑州绥署长官刘峙担任!”
“校长!”刘峙自己也没想到,打了败仗还能升官,一时激动得嘴唇颤抖,话也说不下去了。
在场的徐州绥署主任薛岳等人睨视着一身肥膘的“福将”刘峙,看着他那肥唇、肥腮、肥肚扑哧扑哧,好像又吃又喝紧忙乎的样子,一个个的目光无不挂着几分讥讽。
刘峙在国民党军队里虽威望不高,但也算得上老资格了。他一九一六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一九二四年又当上了黄埔军校的教官。因此,国民党军人中最吃香的两大派系——保定派、黄埔军校系,他都沾得上。但是,论战绩,刘峙却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记录。令人奇怪的是,他却一直受到蒋介石的赏识,官运亨通。久而久之,也不知是羡慕,还是挖苦,他的同行们就送给他这么一个雅号:“福将”。
刘峙终于把所有的激动全部吃喝下去了,运足了底气道:“校长!担此重任,刘峙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此番是一场大战!你们——”蒋介石的眼睛睁开了,巡视了一下众人,“要亲临前线督导,不达目的,就不要来见我!”
菏泽。一间普通的农舍里,刘伯承、邓小平和各纵队领导围坐在一张铺着地图的农家饭桌四周,久久没有人说话。
空气有些沉闷。屋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似乎要把这间茅草盖顶的屋舍掀翻。一道雪亮的电闪射入低矮的窗棂,划过饭桌上的地图。刹那间,地图上从东西两个方向伸过来的蓝色箭头,像是两颗正在咬合的鬼牙,尖利、阴森。
邓小平和刘伯承交换了一下目光,站立起来,打破了沉闷:“情况大家已经清楚了。敌人从津浦路方向过来的三个师,其中两个是蒋介石的王牌部队。蒋介石一共有五大王牌,这一下把两个拿出来了。新五军和十一师全部美械装备,战斗力强,比较难对付。西边来的敌人数量多,但战斗力不强。针对这一情况,我考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暂避开敌人的锋芒,将我主力迅速撤到老黄河以北休整一段时间,尔后再寻机会,南下歼敌。这个方案从我们这个局部情况考虑,是比较有利的。但这样一来,势必增大陈毅、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