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六名代表,仅邵力子态度含糊,其余均表示反对。
综合六盘对局情况,周恩来认定国民党方面没有接受毛泽东的八项和平条件。
当时,在六国饭店还住着一位“秘密特使”—黄启汉。他是“桂系”的谈判代表,早在蒋介石宣布下野的同一天就来到了北平,最初是代表白崇禧,后来白崇禧放弃了“单干”,转而又代表李宗仁。
2月2日晚,周恩来将白天与张治中等会谈的情况向黄启汉详细作了介绍,说:“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惩治战犯’一条不能接受,这是什么话?李宗仁不是公开宣布承认毛主席提出的八条为谈判基础吗?张治中赴北平之前先到溪口向蒋介石请示,现在这个代表团到底是代表南京,还是代表溪口?”
黄启汉见周恩来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直没有答话。他心里清楚,无论南京还是溪口,都不可能完全接受“八条”,在这一点上,蒋、桂没有区别。
周恩来是何等精明的谈判高手,当然清楚和谈最终不会有满意的结果。蒋介石是想借和谈加紧整训军队,那是缓兵之计!李、白则想划江而治,搞南北朝,那是黄粱美梦!但是,他必须通过和谈来戳穿国民党的“假和平”阴谋,教育民主人士和广大人民,为下一步打过长江赢得各界人士的同情和支持。
另外,周恩来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利用蒋、桂之间的矛盾,争取李、白,孤立最反动的蒋系势力,以利于各个击破。周恩来让黄启汉速回南京,告诉李、白:“经过三大战役,蒋系主力消灭一光,可以说内战基本结束,剩下的不过是打扫战场而已。为了尽快收拾残局,开始和平建设,我们主张和谈,但必须以八条为基础。李、白不应该再对帝国主义存有幻想,也不应该对蒋介石留恋或恐惧,应该坚决向人民靠拢。在和谈期间,解放军暂不渡江,但是和谈后,谈成,解放军要渡江;谈不成,解放军也要渡江。”
黄启汉终于摸清了中共关于和平谈判的底线,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考虑到李宗仁在南京的处境,周恩来关切地说:“请转告李先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南京,我们不会为难他。他应该调桂系部队一个师进驻南京,万一受蒋军攻击,只要守住一天,解放军就可赶来增援。”
4月3日,黄启汉飞返南京。李宗仁密召桂系将领白崇禧、夏威、李品仙等商议。白崇禧听了黄启汉的话,连连摇头:“必须以长江为界,组织南北分治的联合政府。中共坚持渡江,我们不能接受。”
两天后,李、白派到北平的另一位“秘密特使”刘仲容也返回了南京。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叫朱蕴山的,是“民革”李济深派来送信的。
李、白二人在南京大悲巷雍园1号白公馆,密会刘仲容和朱蕴山。
李济深在信中劝李、白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认清形势,毅然接受中共和平条件,与蒋决裂。并指出:“德邻兄如因环境困难,一时不能签订和议,请把印信带在身边,随时都可补签。如此则将来民主联合政府成立时,德邻将可出任政府副主席,健生所统率之部队,亦可得适当之照顾。”
白崇禧看了信,露出不屑的神色,说:“李任潮(李济深字任潮)帮中共做说客,这是诱我们投降。”
“中共坚持渡江。”李宗仁无可奈何地说,“南北分治恐怕是幻想。”
白崇禧仍不死心,问刘仲容:“我们可以接受中共的政治渡江,解放军是否可以不渡江?”
刘仲容说:“周恩来同我谈过这个问题,和议成立,政治要渡江,军事也要渡江。”
白崇禧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如果中共要坚持渡江,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4月6日,李宗仁到美国大使馆,对司徒雷登提出了两项要求:“请求华府垫支白银一批,以应南京政府紧急开支,并将最后一批军火运到广州港口卸货,以资装备广东及白崇禧的华中部队。”
司徒雷登明白资金和军火援助救不了南京政府,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李宗仁的请求。
“尽管我对你的处境深表同情,但我知道台湾现存有三亿美元(实为四亿多美元)的黄金、外汇,基隆仓库也满满地存有二万余吨的军火,政府似应予以充分利用。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这就证明过去个人专制独裁的阴影仍支配着中国的前途。最近三年来的经验验证在这种方式领导下,欲谋对中共作有效的抵抗,是绝对办不到的。”
连美国人也撒手不管了!李宗仁的“代总统”无法当下去了,他认为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蒋介石。
白崇禧建议与老蒋摊牌:“蒋氏不放弃权力,就请他复位当总统;不愿复位,就放弃权力。二者必居其一,不可拖泥带水。”
4月10日,李宗仁请阎锡山、居正赴溪口,将一封亲笔信转交蒋介石。信中说:“再不采取适当步骤以终止此种混乱形势,则宗仁唯有急流勇退,以谢国人。”
蒋介石回话,请李、白于17日到杭州笕桥机场会晤。此时,国内和平谈判已到最后关头,李、白无法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