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黑黑的锅灰。李显笑道:“带来一个伙夫,是个大麻脸。”
李福泽见这个穿伙夫服装的大麻子一进屋,屋里的俘虏就低下头不说话了,心里就明白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韩先楚问。
“我是李正谊,已经负伤啦,本想自杀,但手枪没子弹了。”李正谊将黑脸抹了抹,脸是白了不少,“你们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要死还不容易,到处有树,有石头,有房子,都可以碰死。”李福泽说,“我看你并不是真想死。还是放心吧,我们优待俘虏。”
于是,李正谊如实交代了第25师被歼的情况和援军情况。
“如果我们还能坚持一天,援军就能赶到。”李正谊说,“现在援军不清楚贵军下一步的意图,肯定不敢贸然前进。”
第4纵队从容打扫完战场后,开始向通化以东地区转移。新22师在杜聿明严令下开始追击。同时,由通化、凤城方面扑来的第52军主力采取围、追、堵、截的战术,妄图消灭4纵主力。
此时,天气陡然转冷,漫天飞舞着雨夹雪。在新开岭战役中,为了便于机动,轻装行军,许多指战员将棉衣丢掉了。打完仗后找不到冬装补给。部队冲破敌人的封锁区,沿太平哨、沙尖子、集安方向一路向北,越走越冷。许多伤病员因无药品治疗,在呼啸的寒风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沿途的老百姓见队伍往北走,一个个穿着单衣,还落汤鸡般浑身水淋淋的,于是劝道:“北边人烟稀少,凶多吉少啊!唐朝薛仁贵征东那会儿,高丽将军盖苏文就是走的这条路,结果败得一塌糊涂。伪满皇帝溥仪也是在这条路上被苏联红军俘虏的。当年‘抗联’的杨靖宇被从这儿逼上了长白山。你们共产党八路军可不能走他们的老路呀!”
“我们纵队和师里的首长什么路都走过,爬雪山,过草地,二万五千里都走过来了,跟着他们定能逢凶化吉。”部队政工干部害怕老百姓的话影响士气,赶忙沿途宣传红军长征的故事。
果然,越往北走越冷,风刮得人几乎站不住脚,走了半天见不到一户人家。连续行军非常疲劳,都不敢闭上眼睛睡上一觉,怕一睡着就永远醒不来了。
再往后走,就是整连整排地掉队,部队减员非常严重。
12月初,第4纵队终于到了六道江,与辽东军区机关和第3纵队主力会合了。
陈云“大做文章”
第3纵队、第4纵队会合时的南满根据地,只剩下长白山麓的临江、蒙江、长白、抚松四个小县。长白山和两条大通沟占据了大部分土地,人烟稀少,一片荒凉。南满分局、辽东军区、辽宁省委、安东省委四个机关和两个纵队的主力部队近3万人,聚集在狭小的山沟角落里,粮食、弹药毫无着落。敌人四个师的兵力已经逼近。南满根据地处于空前险恶的境地。
11月初,东北局派陈云、肖劲光到南满统一领导对敌斗争。
第4纵队到达六道江不久,即接辽东军区命令,让彭嘉庆率第11师和辽宁独立师坚守长白山,牵制敌人,第3纵队、第4纵队主力和军区机关准备北上渡过松花江,与北满主力会合。
12月11日,师以上的干部到七道江开会。由于陈云有事在临江,会议由肖劲光主持。议题是讨论“去”“留”的问题,即放弃南满北上,还是坚持在南满继续斗争。
会上意见难以统一,先是议论,后是争论。“去”派和“留”派都能摆出一大堆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开了两天,闹了个僵局。这时接到敌情报告,敌一个师已到了梅河口,另一个师快到集安了。于是,纵队以上的干部继续开会讨论,纵队以下干部回部队准备打仗。
12月13日晚,陈云冒着大雪连夜赶到七道江。这位做文章的行家,一来就问:“在南满还有没有文章可做?”
大家七嘴八舌,一直议论到凌晨3点散会为止,毫无结果。
第二天继续讨论,陈云默不作声,根据各方面意见不断修改他的“腹稿”。到了晚上,陈云已经胸有成竹,于是问:“南满能容纳多少部队?”
“看怎么放法,”彭嘉庆说,“要下决心放的话,长白山正面可以放一个军,安东一线可以放一个军,本溪、抚顺外围可以放一个军,辽南方向也可以放一个军。”
“既然能放下这么多部队,”陈云果断地说,“我们不走了,都留在南满,一个也不要走!留下来打,要在长白山上打红旗,摇旗呐喊!”
大家见陈云已经拍板,就不争论了。陈云继续说:“有人说长白山是瓜皮帽,别小看这个瓜皮帽,这是很有作用的。要是丢给了敌人,我们即使在北满打了胜仗,将来回来也是困难了。只要长白山在我们手里,群众有信心向着我们,有了根据地和群众,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我看南满不是没有文章可做,而是大有文章可做!”
陈云沉默了几分钟,喝了一口开水,让大家先去体会、消化。他见大家对此没有异议了,开始引导思考怎么“留”的问题。
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