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令50师追击,若共军反扑,50师吃亏不仅是新1军的损失,也有损国军声誉。”
孙立人又诡辩道:“梨树附近尚有大量共军,我大军北去,后路有被切断的危险。因此,在北上之前,需三五天时间‘扫荡’梨树之敌。”
“据确切情报,梨树方面不会有大量共军,如果真有的话,正好可将其压迫至辽河套内消灭之,你应立即下令部队出发。”杜聿明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几乎喷火的嗓子。
孙立人说:“正面仍令50师追击,主力先‘扫荡’梨树之敌,再兼程北进。”
“梨树方面派一个加强团足矣!”杜聿明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孙立人又指责说:“长官部第三处不明敌情,即下令部队北进,若后方被切断,由谁负责?”
杜聿明听了这种指桑骂槐的话,非常恼火,谁都清楚第三处的命令正是杜聿明签发的。
“你看到命令没有?”杜聿明提高嗓门,“原来命令中有令新1军派部队‘扫荡’梨树之敌,现在还未派出,假如出了问题你看应该由谁负责?”
孙立人被呛得满面通红,但就是斗气不执行北进的命令。郑洞国从旁规劝,孙立人不理不睬。到中午12点,孙立人仍纠缠不清。杜聿明只好下命令了:“现在已到正午,各路追击部队并未遇到抵抗,新1军应按令北进,否则,攻不下长春要你负责。你派一个团‘扫荡’梨树之敌,出了问题我负责。”
孙立人在郑洞国等人的催促下,悻悻告辞。当晚,他报告说,梨树之敌经派部队“扫荡”已向东辽河北岸退却,第50师已至东辽河南岸。
显然,所谓梨树之敌并不强大,而孙立人派出的部队仍是第50师之一部,新1军主力还在四平城按兵不动。孙立人不执行命令,杜聿明无可奈何。
孙立人抗命的原因出在哪里呢?恰恰是那100万元东北流通券。杜聿明的物质刺激适得其反,东北战场的两张王牌并未因此而争先恐后,反使新1军不愿参与竞争。因为,廖耀湘捷足先登,在总部未下达追击令之前新6军已遥遥领先。新1军怎么也不可能追上。孙立人是个好胜心非常强的人,他对这种不公平竞争自然要抵制。
5月21日,廖耀湘部进抵公主岭,发现并无民主联军防线,这与王继芳提供的情报不符。林彪在梨树下达撤退命令时,原拟在公主岭建立一道防线以屏障长春,可到达公主岭时,他又改变了决心,下令继续后撤。林彪改变决心的原因是各部撤退时颇为混乱,已收拢不来。为躲避敌机空袭,原拟昼伏夜行,可国民党军追击极为迅速,他们乘坐卡车长驱直入,甚至跑到民主联军的前面去了。国、共双方军队在广阔的关东平原形成多路平行并进的局面,敌机在空中辨不清敌友,无法投弹射击,于是都飞到长春去了。
5月22日,新6军进占范家屯、东丰,其先头部队的汽车已开到长春郊外。次日,新6军主力进入长春市区。
蒋军占领长春的当天,毛泽东还致电林彪、彭真等:
望坚守公主岭,如公主岭不能守,应坚守长春,以待谈判。立即部署公主岭及长春的守备。我们正在南京谈判让出长春,交换别的有利条件,但必须守住长春,方利谈判,否则不利。
东北局于5月19日开会,决定弃守长春。在这次会议中,抱病从大连匆匆赶来的罗荣桓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他说:“长春、吉林都是大城市,不利于防守,防线又宽,现在部队打得很疲劳,如果守长春,敌人从梅河口沿奉吉线插到吉林,就会把我们的后方打得稀烂,不但长春守不住,非退到西满蒙古大沙漠不可。我赞成撤出长春,一直退到松花江以北。”东北局通过了罗荣桓的意见,从5月19日开始就部署从长春撤离。因此,林彪也没有必要在长春以南组织新的防线。
四平战役后的形势自然要影响到南京的谈判。当白崇禧带来有绝对把握攻占长春的信息之后,蒋介石的态度立刻强硬起来,他要求马歇尔向中共代表转达他为和平开出的价码:“国军占领长春后,立即停火。”由“长春共管”又向前跨了一步。
23日,杜聿明电告南京已占领长春,其部正向永吉前进。蒋介石闻此喜讯,又将占领长春后停火的动议推翻了,提出了更高的价码。总之他要让马歇尔和周恩来都无法接受他的苛刻条件,这样他的军队就可在停战之前占领更多的地方。
周恩来当然不会答应对方越来越苛刻的条件,延安的谈判底线是“让到长春双方不驻兵为止”。在南京的谈判又陷入僵局。蒋介石屁股一拍,准备走了。他对忧心忡忡的马歇尔说:“你去劝说中共妥协吧!我给他们时间考虑政府方面的最新动议,我要离开南京一段时间。”
“你去哪里?”马歇尔不解地说,“中共的态度显然软下来了,正是达成东北停火的好时机,你离开南京干什么?”
“我去沈阳。”蒋介石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事实上,蒋介石一去就是十几天。马歇尔后来说蒋此次出巡“几乎发生了完全灾难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