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克服怎样的厌恶。菲里尼式的少女无疑没有必要害怕男人的注视,相反,她对裸露自己——表现自己的美,感到无比骄傲。但即使和菲里尼一样美,少女也根本不会对这美深信不疑;她不可能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无比骄傲,除非男性的赞许证实了她那少女的虚荣。而这正是她恐惧的原因。她的情人比注视更为可怕,因为他是法官。他要原原本本地向她揭示出她自己。虽然热情地迷恋于自己的映像,每一个少女在男性给予评判的那一刻还是对自己没有把握。所以她想离开亮处,藏到被窝里。当她对着镜子自我欣赏时,她仍只是在梦想自己,梦想着自己和男性的眼睛所看到的一样。现在这两只眼睛真的出现了,欺骗是不可能的,挣扎同样是不可能的:一个神秘的自由人将要做出判决——而且不能上诉。在性体验的实际考验中,童年和青少年时的魔念或终于消失了,或永远地被证实了。许多少女对这太粗的足踝,这太干瘪或太丰满的乳房,这太细的大腿,这肉赘深感烦恼。她们还往往害怕某种隐蔽着的畸形。斯特克尔认为,所有少女都充满了滑稽可笑的恐惧,私下认为她们的身体可能是不正常的。例如,有人把肚脐看成性交器官,对它的封闭深感不幸。也有人认为自己是一个两性人。
无这些魔念的女孩子,则常认为自己身体里的某些实际不存在的部位会突然冒出来,因此惊恐不已。她的新模样会引起厌恶吗?会受到冷遇吗?会被冷嘲热讽吗?这必须由男性的判断来验证:赌注算是投下了。这就是男人的态度将产生深刻而持久的影响的原因。他的热情和感情可以成为对女人很有帮助的自信心的根源:她直到80岁都会认为自己是某夜曾引起某个男人高亢欲望的那朵花儿,那可爱的东西。另一方面,一个笨拙的情人或丈夫也可能会引起有时会造成永久性神经症的自卑情结,而女人则可能会产生导致难以克服的性冷淡的怨恨。斯特克尔报告了值得注意的实例:一个女人多年来一直困腰痛无法活动,并且性冷淡,因为她在新婚之夜的初次性交时是痛苦的,丈夫骂她骗了他,说她不是个处女。还有一个丈夫对新娘的大腿进行贬辱,说它们“又粗又短”。于是她立即产生了永久性的性冷淡,后来还患了神经病。另一个性冷淡的女人说她的丈夫如何残忍地抱怨她的各部分过于纤小。类似的例子举不胜举。
被注视是一种危险,被虐待则是另一种危险。女人通常不熟悉暴力,她们在童年和青少年没有像男人那样经历过打斗。所以女孩子才在现在男人占上风的身体搏斗中被控制住,被迅速征服。她不再能够自由地去梦想,去延误和耍花招:她在他的掌握之中,任其摆布。这种拥抱,酷似短兵相接的打斗,使她害怕,因为她从未打斗过。她习惯于未婚夫、同伴、同事、一个懂礼貌有修养的男人的抚摸,然而他现在却呈现出一副怪模样,自私而任性。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她毫无办法。少女的第一次体验是一种真正的强奸,男人的行为粗野可惜,这种事是屡见不鲜的。在农村和有野蛮习俗的任何地方,农村少女常在阴沟里半推半就地、又差又怕地失去了她的处女贞操。无论如何,在各阶层、各阶级都随处可见的是,处女被只图自己痛快的自私情人突然占有;或者被无疑有婚姻权利的丈夫突然占有,若是妻子反抗,他会感到受辱,若是破坏处女贞操进行得不顺利,他甚至会勃然大怒。
而且,不论男人可能多么彬彬有礼,第一次插入总还是一种侵犯。因为她渴望在嘴唇或乳房上的抚摸,或者甚至渴望曾经经历过的或曾经幻想过的更为特殊的性快感,而所发生的却是,男人的性器官刺破少女的身体,插入她不希望插入的部位。有许多作家都描写过痴情地躺在情人或丈夫怀抱里的处女所感到的痛苦与惊讶。她原以为终于可以实现她的春梦了,到头来却是在性器官的深处感到意外的疼痛。她的梦想破灭了,她的兴奋消退了,而爱情变得和外科手术一样。
在李普曼博士收集的自述中,我发现了一个典型例子。有个女孩子生长在中等家庭,对性问题十分无知。
“我以前总以为接吻就可以怀孕。我18岁时遇至阿一位绅士,对他爱慕之极。”她常同他一起出去,他在谈话期间告诉她,要是一个少女爱上了一个男人,她应当把自己奉献出去,因为男人没有性生活就无法活下去,即使没有办法结婚,他们也必须受用少女。她犹豫不决。后来他安排了一次旅行,使他们能一同过夜……她不同意,但她爱他,的确在受他支配,于是便跟着他走进一家旅馆,求他别伤害她……
在长时间的反抗之后,他使她平静了下来,她身不由己,让他行事。她只记得她当时剧烈地发抖。后来,在路上她觉得这完全是一场恶梦,她会醒过来的。她和这个男人断绝了来往,九年间再没有结识过别的男人,此后她结了婚在这种情况下,夺走处女贞操实际上是一种强奸。然而即使是完全自愿的,它也可能是痛苦的。我们都知道年轻的伊莎多拉·邓肯是多么地狂热。她遇到一个英俊的演员,一见钟情,并被热烈地追求。
直到一天夜里,他完全失去自制,疯狂地把我抱到沙发上以前,我也情欲似火,觉得天晕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