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还叫我媒婆呢?不知道改口啊?”牛媒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眼角都笑出了鱼尾纹,“这都多少年了,你跟我们家幼微的事儿可是板上钉钉的,怎么着,现在当了大老板,连个称呼都舍不得换了?”
李建业乐了,双手插在兜里,笑呵呵地看着她。
“称呼而已,叫什么不是叫,我这要是叫您一声妈,或者喊您丈母娘,您听着能习惯吗?”
牛媒婆被这话逗得合不拢嘴,笑得花枝乱颤:“就你嘴甜!不过你这声丈母娘,我听着心里舒坦得很!以后就这么叫,别整天媒婆媒婆的,难听死了。”
李建业笑着点点头,随即上下打量了牛媒婆几眼。
这老太太气色红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说话中气十足,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不对啊。”李建业收起笑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幼微前两天刚收到沈叔从京城寄来的信,信上不是说您二老身体不太好,病得下不来床,想让她赶紧回去看看吗?您这……这生龙活虎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哪像生病的人?”
牛媒婆一听这话,赶紧把李建业拉到路边人少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哎哟,我的傻女婿,那信里的话你也信?”牛媒婆摆了摆手,一脸得意,“那都是我让你沈叔故意那么写的!”
李建业愣住了:“故意写的?为啥啊?”
“还不是为了让幼微那死丫头赶紧回去!”牛媒婆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丫头一过来就是一年,魂儿都被你勾走了,连个信都不经常往家写,我跟你沈叔在京城天天盼夜夜盼,眼看着天都快冷了,她也没个动静,我要是不装病,她能舍得离开你这温柔乡,回去看我们老两口?”
李建业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叫闺女回家,连装病这招都使出来了。
“那您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李建业问。
牛媒婆撇了撇嘴:“我还不了解我那闺女?从小就死心眼,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就算收到信,估计也是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的。我这趟来,就是怕她看到信还是舍不得回去,干脆亲自来接她。”
说到这儿,牛媒婆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周围的商铺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近李建业。
“顺便逛逛咱们柳县,我听人说,这几年柳县变化可大了,特别是你李建业,在县城里开了好几个大铺子,厉害得很,挣了老多钱了?”
牛媒婆那双眼睛里闪着精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建业,活像在看一座金山。
李建业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挣点小钱,混口饭吃罢了。”李建业随口敷衍了一句,“您这大老远跑过来,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路上累坏了吧?走,我先带您回家歇会儿。”
牛媒婆一听要回家,眼睛更亮了。
“行啊!我正好看看你们现在住什么大院子,听说你们一家全接城里来了?”牛媒婆一边走一边问。
“嗯,都在一块儿住着呢。”李建业走在前面带路。
牛媒婆紧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建业啊,不是丈母娘说你,你这摊子铺得挺大,身边的女人也多,可咱们幼微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姑娘,你可不能亏待了她。”牛媒婆一边走一边敲打,“这次回京城,我得好好给她补补身子,等明年开春,我再让她回来找你。”
李建业听着牛媒婆的碎碎念,也不反驳,只是点头应和着。
他带着牛媒婆一路往柳南巷走。
到了567号院子门口,李建业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牛媒婆提着帆布包的手就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
院子里宽敞亮堂,青砖铺地,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配房好几间,窗户上镶着明晃晃的玻璃,院角还搭着个葡萄架,底下摆着石桌石凳,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
“哎哟喂,建业啊,这……这是你家?”牛媒婆咽了口唾沫,脚下生风地走进去,左看看右摸摸,“这院子可真气派,比我们在京城住的那破四合院强太多了!”
李建业把门关上,笑着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放在石桌上。
“您老就别寒碜我了,京城那可是首都,天子脚下,你们现在住的四合院,那叫底蕴,等过个十几年,指不定能翻多少倍,到时候您二老就是躺着也有花不完的钱。”李建业随口搭腔。
牛媒婆一听,撇着嘴摆摆手。
“拉倒吧!就那破院子,下雨漏水,刮风进土,一家子挤在几间屋里,转个身都能撞到人,还升值?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李建业乐了,也不跟她争辩这事儿,现在是1981年,谁能想到以后京城二环里的四合院能卖到天价?
“您先坐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大老远坐火车过来,先歇口气。”李建业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牛媒婆也是想歇会儿的,但是往那一坐,感觉浑身精神。
于是一把拉住李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