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他也只能看着了。
山中仅剩剑鸣与雷声。
他修真,又为羽士,道龄可谓极长了,甚至见过当年北雷亡灭,肃正陨落的情形。
那时似乎也是银雷覆盖一地,此道残余的弟子疯狂上前,想着为那位邓大真人请回屍骨,却只见到一片劫灰。
蕴土...终究是撑不住的。」
张禺叹了口气,捏了一道虚光,准备强行出手将这位蕴土真人救出,也算是念着当年他和辟劫真人共同镇压往生的情分。
只是下一瞬,他便听得一声狰狞、凄厉的咆哮。
剑家中显现出了一片浓重的青黄色彩,在雷霆与剑气内被不断斩灭,却仍在往前行走,发出的咆哮像是某种走失的野兽。
蕴土...这是蕴土吗?」
不单单是他,就连太虚之中的诸位真人也皆都震惊了。
一位四神通的蕴土紫府,本该在进入这一处「离决」与「社雷」之地直接就被斩灭的,纵然是坟羊又如何?恶土菩萨亲自来此也唯有一个死字!
可那片在变化的青黄光彩却始终咆哮往前,竟然让张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不是蕴土,而是某种更恐怖原始的东西..
青黄之光中伸出了一对残破不堪的双手,将那长剑与银袍一一抱起,迎了回来。
雷霆大盛!
张禺叹了口气,欲要出手,却发觉那雷霆诡异地静止了。
许法言此刻已经被传了出来,遍体雷霆,浑身伤痕,似乎下一瞬就要性命崩解,可他却稳稳站住了,手中死死捧着那法袍与长剑。
那对幽黄色的瞳孔如火炬在燃烧,扫过了太虚,甚至让张禺背後都生出一分寒意。
「怪物...极致的怪物...」
这位咎徵真人并不疗伤,沉默地往回走了,小心翼翼地举着师尊的遗物,不敢让身上的血污浊了分毫。
他的五官已经被雷霆削去,仅剩两道幽黄色的瞳光在闪烁,那双手只剩下了森森白骨,遍布着狰狞的剑痕。
可他的气势太盛了,那股决绝甚至让人想起了他的师父。
虽然是完全相悖的大道,可两人在某种程度上非常近似,那种深沉的压力席卷了过来,周边的山岳不安地开始震动。
许法言一步步朝着赤云走去,步履迟缓,沉重至极。
他已经不能施展遁法,也不能行走太虚,单单用那破损不堪的双足踏在雪地之上行着0
风雪大作。
天中的雷霆却在此刻又开始了鸣动,同恐怖的殆相激,一时之间真假变化,灾劫涌现,让赶来观礼的真人纷纷变色。
「这是...」
张禺忽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那位还未陨落,而是...将成了?
万古以来,第一位社雷真君,代天刑罚,总持至真,太始大道最後复兴的希望..
「还是不成的好...」
张禺心中虽敬重那位辟劫大剑仙,可他却是清楚明白...社雷,带来的唯有痛苦与刑罚,雷宫已经失败了。
「那位...要证去社雷了。
97
泰山之上,一人独立。
正是一位黑衣少年,神容幽晦,种种玄妙的生死、幽冥之光在他身旁显化,四戊一伏的神通已经臻至圆满,呼应着那枚正仪金性。
李还幽抬头看去,便见北方天中已是雷霆、魔云遍布,真假之光在其中变化不断,难以言喻的种种先天之道在内阐释。
「大劫将至...」
自从那位殆魔君诛杀了穆武之主後,这位【太宥】的修为就晋升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杀真变假,吞吃波旬,直至登仙。
天底下还有能拦住他的人物吗?
【天假磨世太宥真君】,或者...该称祂为【无宥】?
这位仙人进入了昔日的稷土宫,成功夺取了历史总纲,也就是那己土道证!只差一步就是真仙境界了!
某种难以言说的因果降下,天地众生都惶惶不安地看向了那雷霆与魔云,一种受控、
受制、受约的感受骤然降临。
那尊端坐在先天之中的魔祖之相显化了,殆炁升腾,真光闪烁,让袖的位格已经到了仙人极致!
稷土玄书也已落在了他的掌握之中,只差最後一步,祂便能完成这一切,抵达结局。
宿命的结局。
祂说:「我治在末劫」」
一道剑鸣声断了的话语。
天裂了。
李还幽从来没有想过天空会以这种方式开裂,像是一道幕布自中被人斩开,於是露出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再也无法思考了,只能匍匐在这黑暗之下,沉重地呼吸。
天外,一道玄青风雷凝成的法相降临了,无穷的伤痕与启示之光流散,祂的身後又有两道变化不定的殆炁之意,度人与变数悉数显化在此。
天地却不记得祂的尊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