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离家都四十六载,他都成老头了,老太太多半已经走了吧。
一个人把他们几兄弟拉扯长大,不容易,可他连回去一趟都没办到。
叶宾白不紧不慢地吃着芽菜肉包,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远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
一个芽菜肉包吃完,他又拿了一个。
「好吃,这芽菜肉包特别好吃。」叶宾白把手擦乾净,看着周砚,神情认真道:「等我这个月的画展办完,我就把手续办了回家。」
「小周,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一下人,我这麽多年没回去过,也没联系过,确实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联系上他们,我怕回去遇到骗子。」
「这里是一万港币,就当是我拜托你做这件事的酬劳,这是预付款,事成之後,我会再给你一万。」
叶宾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崭新的港币,直接递给了周砚。
周砚连忙起身,摇头道:「叶老,这钱我不能收。找人的事,我回去之後会去一趟宜宾,争取把事情给你办妥,然後跟你这边联系。
咱们是老乡,这事我乐意给你办,所以那天我会跟你聊那麽多。今天来这给你做这顿饭,是想让你尝尝家乡的味道。
和钱都没关系,我不是冲着钱来的。就冲着你那天在美术展的比赛上,为沫沫仗义执言,我就觉得你这人值得。」
叶宾白看着周砚点头道:「我懂,我一看你这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这一辈子,妖魔鬼怪见多了,一个人什麽样,我看两眼就清楚了。
就你今天这顿饭,但凡心思不纯的人,都做不出来。手艺活能做到顶尖的,心都得纯正。」
「嗯,这话我非常认可。」孟瀚文笑着点头。
叶宾白接着道:「不过,小周啊,我知道你不贪钱,但是你替我去办事,这来回路费、住宿,还有耽误的时间,那都得花钱,这钱我不能让你出,这不厚道。」
「这不算什麽。」周砚摇摇头。
叶宾白郑重其事道:「那不行,你有这手艺,又是自己开饭店的,就算是在嘉州,一天挣个三五百不成问题,不然香江这些老板肯定能把你留下。
这是我一幅画的钱,我现在一天画一幅没得问题,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我用我的时间来换你的时间,那就不算耽搁你们年轻人,这样我才觉得不亏心。
不能让好人吃亏,这是我的想法。
我万一回去寻亲,找到个不孝子孙,这一万块钱递到他手里,一晚上就输完了,那我才觉得心痛。」
周砚听完有点为难。
「收着吧,老叶说的对,你给他办事,他出差旅费,应该的。」孟瀚文开口道,「就像他说的,一幅画的事,那就不叫事,晚上他酒醒了睡不着,爬起来就画出来了。」
「对头,就是这麽个道理。」叶宾白笑着点头。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了。」周砚闻言也不纠结了,伸手从叶宾白手中接过那一遝崭新的港币,「叶老,你放心,我这个人收钱办事,稳妥得很,找人这事我肯定给你好好找。」
「好,我信得过你,坐嘛,饭吃的差不多,把酒喝起走。」叶宾白招呼周砚落座。
三人边喝边摆龙门阵,喝的尽兴,聊的开心。
一瓶五粮液下了肚,叶宾白还要去开酒,被孟瀚文给拦住了,「老叶,喝的差不多,中午喝个三两刚好合适,要是醉醺醺的回去,我家那位要说。」
「要得,那去喝会茶嘛。」叶宾白点头,招呼两人去喝茶。
周砚的酒量,三两下肚,连微醺都算不上,让两个老爷子去喝茶,他先把碗筷和厨房给收拾了。
给叶宾白找家人这事,他就算是正式接下委托了,回去之後肯定要去一趟宜宾。
不管怎样,都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周砚洗完碗出来,孟瀚文和叶宾白刚好从亭子出来,瞧见他笑着说道:「小周,走,老叶说要送咱们一人一幅画,咱们去他书房挑一挑,选幅好的。」
「那怎麽好意思呢。」周砚笑道。
「我家里最好的东西就是画了,送画代表着我们的友情。」叶宾白笑着拍了拍周砚的手臂,「我觉得你这个朋友交得,我才送你画的,我画了这麽多年,送出去的画不超过十幅。」
「要得,那我带回去肯定好好收藏。」周砚点头,也就不再推脱。
叶宾白的书房很大,布置的颇为文雅,一张巨大的书桌临着窗,窗外便是自家的小院,景色相当雅致。
旁边还有两个书架,书倒是不多,多是古籍,零零散散摆着,都放在好拿取的位置,空的位置摆着一些精美的瓷器,以青花瓷居多。
桌上有幅新画,是一支从檐角伸进院子的荷花玉兰,站在书房窗边刚好能看见,是当下时节这个书房窗景的一抹亮色。
这下周砚相信先前叶老说的画了,对於一个花鸟画画家来说,这支荷花玉兰应该是惦记许久了。
孟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