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又难喝又伤身体。
正如他放纵餐时必喝肥宅快乐水的原因一样,喜欢大于一切。
“爸爸,顾哥。”
阿瑟很快从酒房回来了。
他一只手抱着一只深褐色的陶制酒瓶,另一只手里端着两只白瓷酒杯。
阿瑟很自觉地把酒杯分别放在顾清和陈导面前,然后拧开瓶盖,先给陈导倒了七成满,又给顾清倒了七成满。
酒液是清澈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一股酸甜的梅香从杯口飘散开来,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倒完之后,
阿瑟才转身去侧厅搬来一把梨花木椅,轻轻地放在母亲身边,落座。
整套动作安静而利落,像是一个被训练了无数遍的侍酒生。
“阿瑟,来,妈妈喂你。”
陈虹看着儿子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阿瑟刚坐定,她就拿起自己的瓷勺,从石锅里舀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亲自喂到儿子嘴边。
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了很久的柔软,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平日里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红姐。”
阿瑟很依恋地享受着母亲的呵护,张嘴把那块豆腐接进嘴里。
“阿瑟……”
瞧见儿子清瘦的脸庞,陈大导演似乎也被触动到了,心底深处那点沉睡的父爱难得地冒了个头。
他看着阿瑟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竟破天荒地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筷子,朝阿瑟递了过去,
“来,拿筷子,夹一块肉吃。”
“……”
顾清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梅子果酒,酸甜的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被他缓缓咽下去。
他不敢说话。
吃块肉都得用“赏”的方式吗?
多备一双公筷不行吗?
这跟“朕不给你吃的肉你就不能吃”有什么区别?
他今天是真的开眼界了。
怪不得前世的阿瑟,
作为响当当的大导儿子、圈内有名有姓的二代,居然能被一个站姐给睡了,还被拍了照片。
这孩子在家里大概从小到大都没被允许说过一个“不”字,太压抑了。
最离谱的是,
那个站姐还是有老公的。
人家老公用照片威胁阿瑟玩仙人跳,事后赔不起钱,还是人家老公拿着照片去举报的。
知三当三,被站姐给拿下,属实成为圈内的笑柄。
陈大导演这一生引以为傲的“家风”,在那一刻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阿瑟双手接过父亲递来的筷子,动作恭敬而谨慎。
他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朝那盘焖牛肉看了一眼,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阿瑟咀嚼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嚼完之后才开口,“好吃。”
“小顾,来。”
乖巧顺从的儿子让陈大导演龙心甚慰,那张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终于彻底放晴了。
他拿起自己那只白瓷酒杯,朝顾清的方向举了举,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清也举起自己的杯子,跟陈导轻轻碰了一下。
“托尔斯泰曾经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陈大导演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他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小顾,你觉得这句话准吗?”
“准!太准了!!”
顾清用力点头,力道大到额头前那几缕碎发都跟着晃了晃。
他都觉得托尔斯泰可称圣贤了。
世界之大,还真的是无奇不有。
陈导这“幸福的家庭”,他简直是闻所未闻。
在这之后,陈虹吃得差不多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侧过身,伸手在阿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低声说道:“阿瑟,走,跟妈妈回房,你这次在学校待了这么久,妈妈好久没跟你说说话了。”
“客人还在这,你让阿瑟去哪?!”
陈大导演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搁,发出一声极轻但极清脆的声响。
他连头都没有转,只是淡淡地斜了一下眼皮,语气冷淡:
“让阿瑟留下来倒酒。客人杯里的酒还满着,他这个做晚辈的就离席,像什么话?
传出去让别人以为我们家的儿子不通礼数!”
他留儿子在场,就是想磨合跟顾清的情分,岂能容这愚昧的女人把阿瑟拉走。
一听还让儿子作陪倒酒,陈虹那张温婉端庄的圆脸终于黑了下来。
她嘴角那层维持了整晚的虚假笑容一点一点地剥落,眼底的愠色已经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