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了不少。
「景思立在踏白城败了。」
陆北顾把最新的军情跟李宪讲了。
李宪闻言先是一怔,旋即道:「景思立却是轻敌了,不过踏白城守军不过千人,又外无援军,即便击退我军,现在不过是仗着地势负隅顽抗,待我大军一至,自然灰飞烟灭。」
这番论调,估计与军中许多将领的想法如出一辙。
陆北顾心中暗叹,骄兵必败,古训如山。
如今宋军上下,从监军到将领再到士卒,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和轻敌的情绪中,看不到潜藏的风险。夏军主力虽败,但岂会因一役而彻底崩溃?更何况,河湟之地,羌番诸部态度反覆,若宋军显露出疲态或败绩,难保不会有变数。
「李走马所言,亦有道理。」
陆北顾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话锋一转:「然我军新胜,正宜惕厉奋进,而非高枕无忧. . ..踏白城之战,我意已决,不仅要打,还要打出我军的威风,更要藉此机会,让诸将清醒认识到,战事远未结束,任何轻忽都可能招致败亡。」
李宪点点头,倒是没唱反调,只是问道:「有何打算?」
「我欲亲赴踏白城前线督战,此战务求全功,更要藉此战重整军纪,祛除骄气!」
陆北顾顿了顿,看着李宪,语气凝重道:「李走马,你我同历洮水血战,当知今日局面来之不易,万不可因一时之骄,败坏了这大好局势。」
李宪沉默了片刻,他自然听懂了陆北顾的弦外之音,也明白这位年轻统帅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他敛去笑容,正色道:「那便依你之策,能稳稳拿下最好。」
离开李宪住处,陆北顾心中并无轻松之感,反而更加沉重。
说服李宪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问题,是如何扭转全军上下的轻敌心态。
在他看来,踏白城之战,已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针对己方「骄兵」情绪的斗争,他要让所有将领都意识到,胜利从来不是理所当然,任何松懈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唯有如此,这支刚刚打出威风的熙河路宋军,才能真正在河湟之地站稳脚跟。
翌日,陆北顾亲自召集留守香子城的宋军将领们开会。
他严肃地训斥了目前军中弥漫着的骄纵情绪,随後宣布展开为期三天的整训,并传令已经完成任务的宋军将领都带兵向踏白城靠拢。
同时,陆北顾还要求将城中被关押的降兵带出来,准备以其为攻城前驱。
在简短的整训结束後,大军随即开拔,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的踏白城进发。
沿途,陆北顾不再像之前那样急於赶路,而是命令部队保持警戒阵型,斥候放出四十里外,遇山搜山,遇林查林,步步为营。
在行军途中,他还亲自巡视队列,检查紮营情况,对任何不合规矩之处当场纠正,毫不留情.. .将领们见主帅如此,自然不敢怠慢,全军上下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谨慎,风气稍有改变。
五日後的下午,大军抵达踏白城外十里,与景思立残部汇合。
此时,已经完成各自任务的苗授、奚起、贾岩、姚兕等将领都到了,而跟着奚起一起行动的木征也来了。
陆北顾下令依山紮下坚固营寨,并不急於攻城,他带着张载在一众亲兵的保护下抵近踏白城勘察。踏白城果然险要,城墙高厚,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城外还有一道丈余宽的壕沟,引附近山谷溪水注入。而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城头旗帜林立,人影幢幢,守城器械完备。
「强攻伤亡必大。」张载观察後低声道。
陆北顾点点头,问道:「木征那边,对城内情况可有更详细的消息?」
张载答道:「据木征所言,守将名为溪毡,是瞎毡叱的妻兄,颇得羌兵信服,城内守军现约有一千二百人,粮草储备据说不算充足,但水源不缺,城内有数口深井。」
「围困呢?」
「恐耗时日久。」张载摇头,「我军这麽多兵力深入山区,粮草转运艰难,且时间拖得越久,北面兰州夏军或西面番部异动的风险越大。」
陆北顾沉思良久,心中已有决断:「要打,就要打得狠,打得快,把这座城啃下来,既拔除钉子,更要打掉我军残存的骄纵心理!」
他回到大帐,即刻点将升帐议事。
「此战,先以降兵打头阵。」
此前投降的河州羌兵约有两千人,用他们去打头阵,显然是极其残酷的「磨盘」战术。
陆北顾不顾帐中些许的骚动,继续下令:「姚兕、姚麟!」
「末将在!」
「着你二人带督战队,押着所有降兵,只给刀,不给甲,明日拂晓,率先对踏白城发起第一波攻击!不惜代价,持续施压,定要搅得守军不得安宁!」
「得令!」姚兕兄弟对视一眼,沉声应命。
「苗授、奚起!」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配备强弓硬弩,压制城头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