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那片方圆上百里的土地,原本在太宗朝亦是宋境,自真宗朝开始被夏国侵占。
其位於古长城以西,地处麟州、府州、丰州三州交界,在过去三州互相推诿都怕自己出力被别人摘了果子的情况下,始终未能收回。
而对於折家而言,府州东面是滔滔黄河天堑,黄河对岸是火山军和保德军,南边是麟州,北面是丰州,这些地方全都是宋境。
所以折家若想扩张地盘,唯一的可能方向就是向西,出长城,拿下浊轮川以东的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若能收复并且划入府州,不仅能让折家获得宝贵的对夏战略纵深,还能获得非常有实际价值的临河耕地和牧场,从而每年稳定得到大量的粮食和牲畜,可以说牵涉到了折家的核心利益,不可谓不令其心动!
这些年来,浊轮川川以东的这片土地就像一块肥肉,悬在折家嘴边,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及。
毕竟没有朝廷的允许和支持,单凭摺家一军之力,一方面是不太可能从夏国那里虎口夺食,另一方面即便打下来了,也很有可能被朝廷一纸文书分割给麟州和府州。
此刻,陆北顾的沉默,却让折继祖仿佛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陆北顾放下茶杯,终於再次开口。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做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若能按原计划,麟州在屈野河东岸筑堡成功,彻底掌控屈野河东岸,那麽下一步自然是有可能集中力量拿回浊轮川以东的土地,实现宋夏两国隔着屈野河与浊轮川形成的天然屏障划界而治,从而维持麟府路局势的长期稳定。」
他顿了顿,看向折继祖兄弟二人:「不过呢,若麟州这次顶不住,新堡被毁,损兵折将,甚至横阳堡也被拔掉,那麽庙堂人事必然会有一番变动,对夏战略也必然转向保守,短期内绝无可能再有余力和信心去图谋浊轮川.....,其中的利害关系本官就说到这里,而这些话也只是本官自己的看法,不代表任何人,希望二位明白。」
陆北顾越说自己不代表任何人,折家二人反而越觉得这里面的门道极深。
毕竟他们是很清楚陆北顾是宋庠门生的,而宋庠曾经两度出任枢密使,折家不是没跟宋庠打过交道,也熟悉宋庠「谋而後动」的行事风格,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谋划,极似宋庠手笔。
折继祖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态。
不管陆北顾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熟悉目前朝中局势的他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按照现在朝中,尤其是枢密院里的人事情况,若是此番屈野河筑堡之事,麟州方面损兵折将,甚至被夏军把坚固的横阳堡给拔掉了,那麽贾昌朝必然重新得势,这也就意味着不仅韩琦夺权无望,就连宋庠重新出山的希望也断掉了。
反之,若是屈野河之战宋军打出个漂亮仗,贾昌朝将彻底失去对枢密院的主导权,而随着文彦博一夥势大,官家有极大概率会把宋庠请出来代替贾昌朝做制衡。
而如果把陆北顾当成宋庠派到屈野河前线的替身来看,那麽他所表现出的一切看起来以乎不正常的言行举止,折继祖就全部都能理解了。
为什麽陆北顾让折家军倾巢而出,反而说这是给折家的机会?
其实意思就是出兵救援麟州,表面上看是折家吃亏,消耗自己的力量去帮麟州解围,但若能成功,贾昌朝失势,接下来宋庠出山复任枢密使,那麽宋庠为了巩固自身权位,便会主导发动收复浊轮川以东土地的战役,一旦成功,投桃报李之下,府州折家必将获得最大的利益。
哪怕不可能把所有土地都划给府州,但即便是只占据一半,对於折家来讲也是赚的盆满钵满,这可是能传给子孙後代的临河沃土啊!
对於割据一方的家族势力来讲,有什麽东西,能比可供传承的土地还重要呢?
土地,是一切割据势力的基础,有土地才有粮食,有粮食才有人口。
所以说,这事到了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救援,而是关乎折家未来数十年发展大局的抉择!
折继世也终於回过味来,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一副「适才相戏耳」的神情陆北顾看着折家二人神色的变化,知道「虚空造牌加极限施压」的套路已成,既然火候将到,他又顺势添上了最後一把火。
「本官身为监察御史,负责巡查麟府路军务,若能助麟州稳住局势,进而推动朝廷大计,亦是本官分内之功....若不是此番麟州筑堡突生变故,局势危急,本官也不会给自己以後多添麻烦。」
这话既点明了他自身的利益所在,又给了一次暗示,进一步增加了可信度。
不过,折家兄弟不好糊弄,直到此时,心中仍存疑虑。
折继世赔笑试探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若我等出兵,损兵折将,最後却只是一场空,又当如何?」
陆北顾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疏离:「军国大事,岂是儿戏?本官今日所言,信与不信,全在二位一念之间,言尽於此。」
他这种「爱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