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王璐当时脑子嗡了一声,跟同事说了声“我有点事”,就匆匆出了会议室。
她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派出所的时候,张悦然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拉得很低,整个人缩成一团。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年轻女人,手里攥着几张纸。
王璐快步走过去,在张悦然面前蹲下来:“怎么回事?”
张悦然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卫衣帽子里:“我......我就是卖了几件裙子,他们把钱打给我了,我没发货......”
“卖了多少钱?”
张悦然不说话了。
旁边那个穿灰色夹克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在发抖:
“几条?!到现在她还在撒谎!
她骗了几十个小姑娘,都是正在上中学的,最小的才十四岁。
每个人几百块钱,加起来一万多。
我女儿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全没了。
她还跟我女儿说自己是大学生,做LOlita裙子生意的,说卖了钱要去给流浪猫买猫粮......”
王璐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来张志强也来了。
他来得比王璐晚一些,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西装外套都来不及脱。
他走进派出所的时候,脚步很快,但在看到张悦然的那一刻,忽然慢了下来。
他在走廊那头站了几秒钟,看着缩在长椅上的女儿,像在看一个很陌生的人。
那个下午,王璐在派出所待了四个多小时。
她跟张悦然被骗的那些小姑娘的家长一个一个地联系,赔礼道歉,把钱一笔一笔地转回去。
有几个家长态度很不好,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王璐一句一句地听着,没有反驳。
张志强坐在走廊另一头,低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落了一地。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张悦然坐在后座,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
“悦然。”王璐开口了,声音很轻。
后座没有回应。
“你缺钱,你跟妈说。”
张悦然只是回了一句,“我为什么缺钱你们不知道吗”。
那天晚上,王璐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她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一个人在蓉城打工,住过合租房,吃过馒头配咸菜,那时候她穷得叮当响,但从来没有想过要骗别人。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灵境互动做行政总监的时候,有个年轻人因为吃了公司十几万块的回扣被开除了,走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说“大家都这样”。
她当时亲手把那个年轻人送了进去,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这辈子完了。
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女儿也会站在那条路上。
第二天早上,王璐给高新区公安局的龙局长打了个电话。
那人还是许多年前陈默介绍认识的人脉,人品端正,说话办事都很靠谱。
王璐把情况跟他说了,问他能不能帮忙教育一下张悦然,吓唬吓唬她也行,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龙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姐,按规章制度来说,你这个情况其实已经构成了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了。如果不是受害者那边没有继续追究的话......”
“我知道。”王璐说,“所以我才找您。我不是为了包庇她,是想让她长长记性。您帮我演个戏,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疼。”
龙局长想了想说:“行。那你明天带她过来一趟,我安排人跟她谈谈。”
第二天下午,王璐带着张悦然去了公安局。
张悦然一开始很不情愿,被她妈半拉半拽着才上的车。
到了之后,龙局长亲自跟她们见了面,又让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民警带着张悦然去了一间单独的谈话室。
王璐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她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她听到张悦然在里面哭了一会儿,哭得很大声,像是把这几年的什么东西都哭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张悦然的眼圈是红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走路都有些发飘。
她走到王璐面前,低着头,说了一句:“妈,我错了。”
王璐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走吧,回家了。”
那天之后,张悦然确实收敛了很多。
她不再去夜店了,也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了,天天待在家里,作息也慢慢规律了一些。
王璐跟张志强商量了一下,说要不让她去学点东西,什么都可以。
张志强说学什么?她什么都不想学。王璐说那就先这样吧,让她缓缓。
但张悦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折腾自己。
张悦然开始追星了。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