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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我就更气了。
你表嫂停了她的生活费之后,她居然去网上骗人。
说是卖什么LOlita裙子,让人家小姑娘给定金,说是让工作见定金定制。
结果收了人定金就不发货,人问她就拉黑。
后来人家报案了,派出所找到你表哥,你表哥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张志强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干:
“她那纯粹是搞诈骗,你说咱家是缺那一万多块钱的人吗?她就是——”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摇了摇头,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人家派出所的找到我这边来了。”王璐接过话头。
“好几个小姑娘报案了,她骗了十几个人,金额不算特别大,但性质恶劣。
我去派出所把钱赔了,人家看我态度好,加上好多受害者觉得追诉起来麻烦,不然她真的得进去蹲几个月。”
王璐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但声音明显在发颤:“你说我一个当妈的,要跟自己闺女演戏吓唬她,我是什么心情?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
“后来呢?”陈默问。
“后来?”张志强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后来她是收敛了一点,不去蹦迪了,也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了。
但她换了种方式折腾,开始追星,追一个小明星。
我不认识那人是干什么的,好像演过几部网剧。
她天天去给人家站台,跟着那帮小姑娘一起搞什么生日应援,买代言产品,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默皱了皱眉,“你们不是把生活费停了吗?她哪来的钱?”
王璐听到这话,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
张悦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王璐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有时候会往回翻相册,想找到那个确切的时间点。
也许是她上初二那年,有一天放学回来,摔了书包,说再也不去上学了;
也许是高一那年的家长会,班主任把她单独留下来,说悦然最近跟校外的人来往很多,你们家长注意一下;
也许是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她面无表情地把通知书放在桌上,说了一声“行了吧”,然后转身进了房间,关了门,那扇门一关就是一整个暑假。
但真正让王璐意识到“这孩子可能已经走远了”的那一天,是张悦然大学毕业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下午,王璐从公司回来,推开张悦然的房门,想问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张悦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发青。
枕头旁边堆着几个外卖盒子,有的已经吃完了,有的还剩一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油腻味。
“悦然,晚上想吃什么?妈去买菜。”
“随便。”张悦然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着。
“妈前天说的那个工作,就搞搞行政,双休,一个月九千,你张叔叔那边还在招人......”
“不去。”
“那你总得有个打算吧?你毕业都三个月了......”
“妈。”张悦然终于抬起头来,手机屏幕的光在她眼底映出两团亮白色,“家里又不缺我这点工资,你让我歇歇不行吗?我同学有的还在家里蹲了一年呢,我才三个月。”
王璐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认识这张脸二十多年了,从她出生那天起就认识,但现在她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但她没有发火。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然后说了一句:“行,那你歇吧。”
然后关上门,走回了客厅。
那天晚上,张志强回来之后,王璐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开电视,就坐在那里,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你说她是不是......”王璐开了个头,没有说完。
张志强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可能是以前我们管得太少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张志强说,“先看看再说吧。”
这一“看看再说”,就看了三年多。
三年里张悦然换了好几拨朋友,每一拨都比上一拨更让王璐不放心。
最开始是大学里那几个爱玩的同学,约着去酒吧,凌晨两三点才回来。
后来是酒吧里认识的一群,男女都有,穿着打扮都很时髦,说话的时候动不动蹦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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