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第一块灵魂碎片。
这块碎片太小了,小到当初帝皇将它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时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它不包含任何力量、任何知识、任何与神明身份相关的东西。它就只是一个男孩,一个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长大的普通男孩,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抓鱼、睡觉、听父亲讲那些关於天空和河流的故事。
帝皇将这块碎片藏在了星炬的最深处。
星炬是由无数灵能者的灵魂燃烧而成的。那些被投入星炬焚烧炉的灵能者在死亡前会发出极其强烈的灵魂尖啸,这些尖啸汇聚在一起,足以淹没任何一道微弱的灵能信号。帝皇将星孩碎片藏在这里,就像是将一滴淡水藏进了整个海洋里。
没有人能在这里找到它。
叙事层也不行。
叙事层删来删去也休想删尽。
任何信息,只要诞生过,就一定会有残留。
帝皇的意识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灵魂尖啸,穿过一万年来所有被焚烧的灵能者的痛苦呐喊,一直下沉到了星炬的最底部。
在这片由纯粹灵能火焰构成的深渊中,有一个安静得不像话的小角落。
这是一条河。
一条从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流淌下来的河。
男孩还蹲在河边用树枝戳鱼。
「抓到鱼了吗?」帝皇问。
男孩擡起头,看到了站在河对岸的帝皇,黑甲、黑冠、六色圣焰在周身翻涌,高大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神只,男孩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水面。
男孩说:「你太吵了,鱼都被你吓跑了。」
帝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翻涌的圣焰。他试着将火焰收敛起来,但诸多邪神的权柄并不完全听从他的控制。火焰收敛了一部分,但更多的火焰仍在向外翻涌,将河面上覆盖了一层扭曲的彩色倒影。男孩忽然将树枝扔到了帝皇身上,生气地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迟到了太久了,至少迟到了一万年。」
「抱歉,」帝皇想要解释:「外面……哦,外面出了点事,你知道的。」
「哼。」男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他赤着脚踩着岸边的湿泥,一步步走到河边,隔着河水仰头看着帝皇。
男孩生气地说:「马格努斯撕裂网道的时候,你应该放弃泰拉,救一部分人出去,大不了退出银河卷土重来,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坐在了王座上,眼睁睁看着局面变成一团烂泥。」
帝皇沉默。
「荷鲁斯叛变的时候,你应该亲自去跟他对质。他是你最爱的儿子,他一直以为你抛弃了他,你只要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你没有抛弃他,告诉他你一直在看着他的每一次胜利,告诉他你为他骄傲,您信不信荷鲁斯转头就会回来?」
「这个………」帝皇想要解释。
「别说了!当然我知道有些事也不能一直怪你。」
河面上的雾气变得浓了,男孩的身影在雾气中变得有些模糊。
「你总以为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人类帝国这个烂摊子,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帝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六色圣焰发呆。
「算了,反正都解决了。」
男孩的身影更模糊了。
「是。」帝皇说。
「你知道怎麽用我,对吧?」
「……知道。」
帝皇伸出手。他的手穿过了河面上的雾气,朝着男孩的方向探去。
「等一下。」男孩说,「你得先跟我一起。」
「一起什麽?」
「帮我把鱼抓上来,我要吃鱼。」
男孩弯下腰,从河边的泥地上捡起那根被他扔掉的树枝。他走到帝皇面前,将树枝递到帝皇手里。树枝在接触到帝皇手指的瞬间就被六色圣焰烧成了灰烬。
男孩皱起眉头。
「你先把火焰弄掉。」
帝皇试了试,六色圣焰在经历了数秒的压制後,终於被逼退到了皮肤以下。黑甲上的彩色纹路仍在,但不再向外翻涌。男孩又折了一根树枝递给他。
帝皇拿着手里的树枝,笨手笨脚地朝着河底戳了几下。
「笨啊,光在水里会折射的,你要往前刺一点,我真服了,我怎麽会长成你这样一个傻大个?」帝皇蹲在小溪边,局促地戳了半天。
不知道第几次戳下去,柳树枝扎进了鱼背的鳞片里,但鱼一甩尾巴就挣脱了出去,带着柳树枝上的一小截尖端一起逃之夭夭了。
「几万年过去了,连鱼都不会抓了。」男孩叹了口气,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河水里,从帝皇手里接过那根已经断了的柳树枝,「还是我来吧。」
男孩手疾眼快地一戳,正中一条肥美的野鱼。
「走吧,去树底下,请你吃烤鱼。」
男孩搭了一个石头灶,钻木取了火。
帝皇小步跟着。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河面上的雾气被阳光照得渐渐散去,劈里啪啦的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