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帝之路翻涌着六色圣焰,明明是那麽可怖的邪神力量,落在帝皇手中却又那麽的温暖。
他伸出手。
那只手穿过了亚空间与物质宇宙的界限,同时抚摸在了人类帝国全体子民身上。
「帝国很好,你们也很好。」
帝皇又看向基里曼和其他五位原体。
「基里曼,你做的也很好,其他人也是。」
基里曼双目泛红,想要说些什麽却说不出来,最後还是一旁的禁军统领瓦洛里斯高喊一声:「忠诚!」「忠诚!」
「忠诚!!」
「忠诚!!!」
帝国掀起了新一轮的山呼海啸。
帝皇点点头,径直走向泰拉皇宫。
此刻,小孩坐在王座上,双眼紧闭,早已昏睡了过去,自从帝皇覆灭了亚空间的所有邪神、所有恶魔之後,亚空间本身的污染就已经被帝皇所承担,因此如今的小孩其实已经可以下来了。
只是在痛苦消失的瞬间,这孩子就已经昏了过去,昏在了那黄金王座上。
帝皇登上黄金王座,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交给了刚刚赶来的李白。
「替我谢谢这个孩子,我能感觉到,他有着一颗人类的心。」
李白面色复杂的点点头,他忍不住问道:「亚空间的污染,你真的能扛住吗?这可是整个宇宙所有生物的负面情绪。」
帝皇:「些许丝竹之乱耳而已。」
李白惊叹一声:「嚅,您还知道刘禹锡呢?
帝皇微微一笑:「我从遥远的古代走来,李白,我认得你,历史中的你应该也认得我,我也当过诗人,我与历史上的你是朋友。」
李白来了兴趣:「所以我可以叫你……?」
帝皇大手一挥:「任何名字。」
李白:「我猜你是汪伦。」
帝皇笑而不语。
此刻小清也醒了过来,他虚弱地躺在四神的怀里,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笑容。
「你真厉害,我才坚持了这麽点时间就不行了,你坐了一万年。」
帝皇微笑:「你也很厉害,坚持了那麽久。」
他的手探入了小清的胸口。
帝皇的灵能从小清身上抽丝剥茧,将那些纠缠在小清神格核心上的混沌污染一层层剥离下来。混沌污染化作四色烟雾,从黄金王座室中升腾而起,消散在空气中。
小清的身体猛地一轻。
原本覆盖在小清身体上的四色血丝也消失了,他终於轻松了起来。
帝皇重新看向黄金王座。
王座就矗立在那里,金色的外壳上刻满了复杂的灵能符文,数千条管线从王座底部延伸出去。网道的裂隙就在王座之下,这是蠢蛋马格努斯在万年之前撕开的口子,至今仍在喷涌着微弱的亚空间乱流。亚空间的所有邪神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裂隙对面除了零星的恶魔残渣,已经没有多少能涌出来的东西了。
「冒昧问一句,帝皇冕下,星孩碎片究竟是什麽东西?」
找了一整局的镜子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帝皇:「我的童年。」
镜子古怪道:「所以说,我们一直在找一个抽象的概念。」
其他神尽皆扶额,真是白忙活。
小清问道:「星孩碎片可以做什麽?」
「可以将我重新变成人。」
帝皇指了指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黑暗之王的模样。
帝皇喃喃道:「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想要抹除我的童年,将我从人彻底地塑造成神,因此我提前藏了一份童年,也就是星孩。」
看着黄金王座上燃烧的星炬,帝皇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的情绪。
在诸位原体忧心的目光中,帝皇缓缓地坐上了黄金王座。
他坐上去的姿势与万年前一模一样,双手放在扶手上,脊背挺直,头颅微微扬起,目光平视前方。数千条管线自动连接到他的黑甲上,灵能回路重新接通,星炬的光芒再次明亮起来。
但这一次他不是来受苦的。
「我的童年………」
帝皇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向内收缩,穿过六层邪神的神格,穿过一万年的仇恨,穿过大远征时期的铁与火,穿过人类文明漫长的黑暗,一路向上回溯,最终停在了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一个清晨。
那是公元前八千年。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幼发拉底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芦苇丛里有鸟在叫。一个男孩蹲在河边,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正在等着某条倒霉的鱼游进他的攻击范围。
男孩身上穿着一块粗糙的亚麻布,脚上什麽都没穿,头发乱得像一窝草,膝盖上全是泥。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与神明相关的光芒,只有一双普通的深棕色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水面上的雾气,清澈得像是两颗宝石。
他是帝皇的童年。
也是帝皇割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