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岸,後还俗游历江南。
在江南文人群体可谓是小有名气,只不过仕途不顺,过着游幕和教书的生活。
而尽管王韬并不是很能理解米哈伊尔的思想,但他在写给好友的信中还是如此称赞道:「剑人仁兄足下:
近日於墨海书馆,遇一西洋奇士。此君汉学造诣,实出意表,非寻常传教士可比。
————彼竟示我一阕新填《蝶恋花》。吾初不以为意,以为不过邦人学语。然展卷细读,字字惊心,竟是一等一的绝妙好辞!其词云————
此词格律精严,意境深远,直抒人生无常、芳华易逝之大悲,置之《饮水词》中亦毫不逊色。若非亲见其人碧眼黄须,吾直以为乃屈子或纳兰再世。
吾初以为中华文物,远胜夷狄。今观此君之作,始悟天地毓秀,不囿华夷。诗心文魄,竟可相通至此!此非仅文字之奇,更见其心有戚戚,能会我辈苍凉。特录与兄共赏,奇文当共析疑也————」
假如蒋敦复在收到这首词後同样愿将这件惊世骇俗之事分享出去,那麽这首词说不定会在江南文人群体传唱开来。
而倘若说到这一时期的江南文人群体里面是否有大人物,那或许便是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魏源了,魏源在1851年授高邮州知州,公余整理着述,咸丰三年完成了《元史新编》。後以「迟误驿报」,「玩视军机」革职。旋复职,他已年逾六旬,遭遇坎坷,以世乱多故而辞去,如今正在杭州隐居,过着人生的最後一段时光————
这些更远的事情暂且先不谈,王韬除了写信给自己的友人说明此事以外,同样将米哈伊尔的这首诗词带到了上海的文人集会当中。
此时的上海聚集了大量江南避难文人,而江南文人素来就有结社的传统,因此上海的文学集会可谓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
由於种种原因,王韬在上海的文人当中名气不小,因此当他抽空去了近期召开的一个文学集会之後,他才刚刚进门,就已经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王韬也很快就加入其中。
等到雅集过半,众人茶过三巡之後,便闲聊起近来沪上的奇闻异事。
到了这种时候,王韬也是放下茶盏,并且怀着一种颇为微妙的心情开口说道:「诸公,近日我遇一桩奇事,说出来恐怕诸位不信。」
「哦?」
一些清楚王韬目前正在何处任职的文人接过了话茬:「什麽奇事?莫非又是洋人带来了什麽新鲜的器物?」
「非也。」
王韬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在墨海书馆遇见一位西洋人,据传是泰西各国的状元,他递给我一阕词,说是他自己填的。」
亭中的诸多清朝文人:「?」
这位王兄是跟西洋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失心疯了吗————
还是说他假借洋人之口,有所寄托?
但无论如何,场上有几个清朝文人已经笑出了声:「西洋人?填词?那西洋人,识得几个汉字,会念几句《三字经》,便要学我中华词章?他可知平仄为何物?可晓得《钦定词谱》有多少调?」
有人不以为意地接过了话茬:「紫诠兄,你在墨海书馆与西人相处日久,莫不是被他们诓了?那西人或是从哪位中国先生那里抄了一首,拿来唬你的吧。」
「我倒希望如此,不然我等数十年的苦读,竟真显得像个笑话了————」
王韬自嘲地笑了笑之後,倒也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将词笺递出。
由於这件事确实是实打实的奇闻,因此场上的众多文人对看一看这首词也并不排斥,只是他们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接过来的时候也多少有些不以为意,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嘲弄的笑。
只是很快,当第一位文人看清词笺上的词後,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就僵住了,整个人顿时就沉默了下来,然後惊疑不定地看了王韬好一会儿後,这才将词笺递给了下一个人。
但後面的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一个比一个沉默,而不等场上的众人询问、质疑王韬,王韬就率先开口说道:「他如今就在上海,并且愿意以文会友,你们如果谁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见一见他————」
场上的诸多清朝文人:「???」
洋人跟我们以文会友?这真的不是梦话吗?
可既然王韬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麽造假的可能性显然是极低了————
场上的众多清朝文人在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之後,他们除了好奇以外,更多的是感到後背泛起了一阵凉意。
怎会如此?
那洋人怎会连这种核心技术都偷学了去?
莫非,这时代真的变了?
在面对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於未知的恐惧之下,场上也有人正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来理解这件事,以至於慌不择路地开口说道:「这洋人莫非是我大清祥瑞?都可以上报给朝廷了————」
当这些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米哈伊尔除了静静等待看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