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然後这十几个夥计打开箱子,一叠叠码放整齐的纸钞出现在众人眼前!
范宽走上前,拿起一张。
纸是厚实的专用纸,触感挺括。
颜色是淡青底,带着细密的暗纹。
正面中央印着「隆庆新钞」四个大字,下面是面额「壹圆」,代表这张纸钞,可以兑换一银元。
上方是繁复的云纹环绕,正中间是天坛的图案,线条清晰,祈年殿的轮廓分明。
翻过来,背面是地坛的方形祭坛图案,与正面呼应。
四周印着细小的花纹和编号。
整体布局工整,没有多余装饰。
最显眼的是油墨。
颜色饱满,边缘清晰。
用手指用力蹭了蹭,墨迹丝毫不晕。
范宽听说,这就是陶观学士新制的墨水,水洗不化,坊间难以仿造。
范宽对着光看,纸张纤维均匀,水印隐约可见。
他又抽出一张对比,图案分毫不差。
印刷是他的本行,现在报纸用的印花机,绝对达不到这个精度,说明纸钞印刷厂也用了新的技术。
印刷厂刚刚创建,这一次印刷出来的纸钞并不多,分给各大钱庄的纸钞其实也不多。
范宝贤也拿过一张,摸了摸,点头道:「这纸和墨,成本不低。」
方宗霖说道:「防伪第一。朝廷说了,宁可贵些,也不能让假钞钻空子。」
范宽将纸钞放回,心里踏实了些。
这样的印刷技术,民间是难以仿制的。
看到这麽精美的纸钞,百姓拿到手,至少不会觉得是粗制滥造。
「清点完毕!」夥计喊道。
方宗霖也没有过多寒暄,请范宝贤签下了签收文书,便带着士兵和空箱离开,前往下一家票号。
看着两箱子的纸钞,范宝贤看向范宽道:「纸钞已经到了,现在怎麽将纸钞换出去?」
范宝贤并非没有预案。
这些日子,范氏的票号和商行,加上《商报》,都在宣传纸钞。
但是结果并不是很好。
没办法,大明宝钞实在是太不做人了。
首先,大明宝钞是单向兑换的,也就是说,百姓可用金银兑换宝钞,却不能用宝钞反向兑换金银。
然後宝钞印刷也是非常恐怖。
洪武二十三年一年发行量达一千四百万锭,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当时大明的岁入。
永乐年间,朝廷将官员俸禄折半发宝钞,同时还给竈户(盐丁)、匠户发放宝钞来代替原本的口粮,搞得竈户和匠户难以维生。
这样的宝钞最终破产,也带走了百姓对朝廷的信任。
所以这一次再发新钞,普通百姓都持观望态度。
这也是隆庆盛世在前,隆庆皇帝和朝堂的信用好,所以百姓才没有抵制。
范宝贤无奈地说道:「除了几个相熟的商人,愿意今天来捧场兑换宝钞,普通百姓都不愿意兑换。」
范宽咬牙说道:「族长,看来族里要出点血了!」
范宽放下纸钞,对范宝贤道:「族长,光靠嘴说没用。得让百姓看见」信用。
"
「怎麽见?」
「立木为信。」
范宝贤皱眉:「说具体些。」
「把咱们总号库里的银元,搬一部分出来,就堆在票号门口。」
「搭个木台,上面摆满银箱,敞开箱盖,让过路人都能瞧见白花花的银子。」
「旁边立块大牌子,写明:凭新钞随时可兑银元,一枚不少。
范宝贤倒吸口气:「你疯了?万一真有人拿着别家的新钞来兑?」
「就是要他们来兑。」
范宽语气笃定:「谁拿新钞来,当场换给他银元。兑出去多少,咱们再从库里补多少上木台。要让百姓亲眼看见,这纸钞不是虚的,背後真有银子等着。」
「这得兑出去多少?」
范宝贤肉疼,购买国债已经用了大量的银元,如果再这样消耗下去,浮存就更少了。
「不会太多。」范宽早有估算,「新钞刚发,百姓手里没多少。来兑的,多半是好奇或试探。兑个几百两、上千两,咱们撑得住。关键是这场面传出去,比登一百篇报导都有用。」
范宝贤沉吟片刻:「光兑还不够。得让百姓愿意把纸钞花出去,流通起来。」
范宽点头:「所以还有第二招——让利。」
「让利?」
「咱们范氏在京师的铺子,粮店、布庄、杂货铺,全都挂出告示:凡用新钞购物,一律八折。限时十天。」
范宝贤眼皮一跳:「八折?那得亏多少?」
范宽说道:「不会亏太多,咱们店铺都是售完为止,每天把货架上的货物售完就行,亏也就亏门面上这点货。」
「再让夥计们手脚慢些,弄出排队的景象,宣传效果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