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却对此视若无睹,埋头继续朝前狂奔。
沈戎也知道此刻不是扭捏犹豫的时候,紧跟在对方身後。
可就在身後的战场即将被血雾吞没之时,沈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两句之交的熊岳,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浑身是伤,胸膛上血肉翻卷,露出了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和跳动的脏器。
而在他身下,一具被拳头硬生生砸成烂泥的屍体正躺在坑底。
熊岳拽下了对方的头颅,振臂高呼,毫无保留散发出自己的血脉气息,吸引着周围所有的毛夷敌人。下一刻,这一幕便被血雾彻底遮蔽,消失在了沈戎的视线之中。
「沈戎,你听好了,命数挂点没有限制,但也不能更改,因此每一两命数的去向都十分关键,绝对不能轻易浪费,你更不要学我们一样去走极端,要慎重斟酌。兽的本能是生存,只要活下去才有未来,才有晋升更高命位的希望」
前路危机四伏,後方旧友被困。
拓跋狩却半点不受影响,抓紧时间将自己对於毛道四位的理解和体会悉数告知沈戎。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这已经是他能为沈戎提供的最後的帮助了。「还有,你一定要记住,这一战的胜负希望在你的身上,一会不管发生什麽,你只管往前,其他的我来解决」
话音落地,两道强悍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前方。
拓跋狩仰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双眸泛起幽绿冷光,体内沸腾的气数几乎要破体而出。就在他上前迎敌的瞬间,一头头虚幻狼影凝聚而出,集群突袭,同时为沈戎绕开此地提供了掩护。有人殿後,有人开路。
沈戎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往前冲,莫回头。
这片血雾浓得像是沾了水的棉絮,很快便吞没了狼群,同时也彻底隔绝了更远处的熊音咆哮。沈戎的耳边只剩下了胸膛中那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强过一声。
倏然,两侧终於出现了建筑的痕迹,脚下的泥土也被砖石取代。
沈戎成功冲进了青鬃脉的营地,体内命海之上,一片灰雾轰然扩散开来,瞬间遮蔽了三条命途,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
正是沈戎特有的混沌命技,雾禁锁命。
依靠着手背上的「血咒缚印』的指引,沈戎在青鬃脉的营地内快速穿行。
正如白守经所说那般,这支狮族血脉在遭受到神道佛门的袭击之後便一蹶不振,此後更是遭到了金猊和天禄两脉的常年打压,部族实力一落千丈。
因此整个营地显得空空荡荡,沈戎一路上并未遭遇太多敌人,片刻之後便成功深入,找到了那头正站在祭坛之上,烦躁不安,不断来回走动的青色巨狮。
而此刻仅有两头毛道五位【五身狰】护卫在他身旁。
开命域、拉教军、露兽相、点屠眸、抽血钩
轰然展开的【市井屠场】瞬间笼罩方圆百米,突然出现的大量敌人将青鬃兽吓得浑身毛发直立起来。人教教军散发出的神道气息更是勾起了他脑海之中一段极其悲惨的记忆,恐惧瞬间充斥心神,让这头图腾脉主竞发出了如猫一般的怯懦低鸣。
青鬃脉的两头【五身狰】还想反抗,立刻就被姚敬城和陈恩宁分别拦住了去路。外围回援的敌人也被人教教军强悍的火力硬生生顶住。
沈戎一个闪身出现在青鬃兽的面前,「噗吡』一声,屠夫钩直接穿进了对方肩头,发力往下一拉,血色链条同时缠身而上。
青鬃兽吃痛哀嚎,颓然跪倒在地。
一身威严教袍的郑沧海悬停在青鬃兽的面前,只见他双臂展开,口中高声诵念起了人教教典的开篇内容。
「八道割据,肆虐黎土,八夷侵凌,屠戮生灵。黎民久困水火,泣血呼号,天地同悲,草木含哀。当此危亡之际,人君承乾坤正气,感万民悲愿,统人伦,平八道,覆八夷..」
强烈的精神冲击似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插进了青鬃兽脑海当中,後者本就不坚固的心灵防线瞬间崩溃,一双兽眸如人一般涣散,额头间裂开一条缝隙,从中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密密麻麻细小如蚂蚁的佛统万字符。
「孽畜,人君尊令已下,还不动手?!」
郑沧海横眉怒斥,拂袖一挥,满场人教教军齐声高喝。
捆缚在青鬃兽身上的血色链条也在同时深深插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不过这一次「血咒缚印』不是索命,而是激活了深藏在青鬃兽体内的白泽血脉。
吼!
赤血灌瞳,青鬃兽似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昂首立起,兽威浩荡,朝着血雾笼罩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一股能够引动所有狮族血脉的特殊力量随着吼声传遍整个沉血荒漠。
「成了。」
战场外围,垂头沉思的白守经忽然抬眼看向青鬃脉所在方向,眸底精光迸发。
他猛地攥紧右手,手背上的百兽图纹爆发出一片刺目红光,照亮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