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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警打开了大门,更多的法警鱼贯而入,每人的怀里都抱着一口铝合金箱子。
四四方方,尺半方圆,通体泛着银光。
事务法官指了指墙边的位置,放下箱子後,法警穿过旁听席,从另一侧的门里出去。
之前进来的那道门里,抱着箱子的法警还在不停地往里进。
法警源源不断,一层十口,箱子越摞越高。
原告律师有些错愕:他之前还以为,被告出示的证据顶多也就是检测报告之类的纸质文件,没想到竟然是实物,而且还这麽多?
看这个架势,少说也有一百多箱。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面装着的,肯定是瓷器。
大律师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印尼人,表情不言而喻:你们不是说,被告绝对不可能出示什麽实物性的证据吗,那这些是什麽?
马拉威罗眯着眼睛,盯着越摞越高的箱子:如果只看外包装,确实有点像。
包括外面的封条,好像就是当初甲乙双方亲眼看着律师团队贴上去的那一批。
但光像没用:铝合金的囊匣哪个国家都能造,如果从中国下单,从生产到送到你家门
口,前後不超过半个月。
封条更简单:随便列印几张,刻几方萝卜章盖上去就行。
关键是里面的东西:如果这里面装的是他质押给张远桥的那一批瓷器,那张远桥在京城砸掉那一批是从哪来的?
狐疑间,法警将所有的箱子全部搬了进来,被告大律师离开席位。
「MyLord(法官大人),这一批即为被告所出示的物证D1到D176,即案涉质押协议项下的部分瓷器。另有十一件,因检测取样已被消耗,不再出示。」
「这批瓷器从质押交付日起,封存於特制的囊匣之中,箱口带有双方签署的启封封条,用以证明质押标的本体和保存状态。现在我申请法庭指令,是否可以请证人出庭,进行质证。」
「当~」法官敲了一下槌,「可以!」
话音将落,法警起身,打开了证人专属通道,第一位证人入场。
同时,被告方的事务律师向法庭和原告递呈证人身份。
看了看名单,马拉威罗皱起了眉头。
总共两位,第一位是签署质押合同时,永元公司请来负责查验质押物的律师。第二位是佳士得艺术品库的保管员,当时这批文物就是他接收的。
律师会出庭,这不奇怪,包括他也把当初的律师带来了两位。马拉威罗奇怪的是,保管员为什麽敢出庭?
艺术品库的所有瓷器早就被张远桥拉走了,也就等於,他现在做的是伪证。
也不只是他,旁边的大律师带着同样的疑问,两人对了个眼神,但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被告大律师开始询问,两人竖起了耳朵。
「一号证人,你是否证明:每一条封签上的编号、签名、印章、铅印印记,与当时的交付清单、影音录像一致?」
「是的!」
「二号证人,你能否证明,从质押交付入库储存,到今日开庭,质押物没有在任何时段脱离过管控,封条没有被撕开、重置、调换?」
「是的!」
马拉威罗很想站起来说一句:法官,他在撒谎————
二号证人即佳士得艺术品库的保管员,按照他的说法:质押的瓷器没有出过库,更没
有出过箱,甚至是没离开过香港。
那张远桥运到京城的那一批是从哪来的?
但印尼人知道,他敢干扰法庭秩序,法官就敢把他驱逐出去。
再说了,还没到原告方质证的时候。到时候,只要能确定箱子里的瓷器是伪证,这个保管员哭都来不及。
所以速度很快,原告律师甚至放弃了交叉盘问,要求直接质证物证。
法官准许当庭开箱,让助理法官将实时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
画面很是清晰,所有的操作一览无余:
法警核对物证编号、检查骑缝封条,并全程录像。
小刀划开封条,再拨开两侧的弹簧搭扣,掀开了箱盖,又逐层检查。
橡胶的密封圈、无纺布的保温层、温湿度记录卡片、泡沫隔垫,以及吸湿炭调湿包。
最後一层是无酸棉纸,掀开後,一尊青白瓷的梅瓶映入眼帘。
大律师还好,因为当初封箱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但马拉威罗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箱子一模一样,封条也一模一样,包括内层的构
造、保温层、调湿层、防震层,以及温湿度记录卡,这些也都一模一样?
当然,如果换个角度想:都敢伪造证据了,肯定要把外包装伪造的一模一样。
问题是,里面的瓷器你怎麽伪造,最後是不是还是得露馅?
如果证实这些瓷器是伪证,法官不但可以当庭宣判张远桥败诉,甚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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