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
「左侧中部这几个是奚部旧界,取水於此」的意思————右上为前方隘口,戍道,可达山後」————还有右侧竖排:「山多林木,适合驻营」————
「以及右下山脚:「山峡,险路,斥候可行」————还有底部河流末端:「循水而入,可达群山腹地————」
唐馆长翻译的越多,张闻广的眼睛越亮:就凭这些契丹字,谁敢说这不是一幅军事地图?
再进一步:大军出征的行军路线及驻营图————更有可能,是帝王出征的野战行军图。
但心里这麽想,张闻广却没有贸然说出来,包括唐馆长也一样。
因为,说不通的地方更多——
两人说的很仔细,孙敬州听的更仔细,同时还与地图相对照:哪里是河,哪里是路,哪里是营,哪里是哨卡、斥候。
说心里话,他听的越多,越觉得迷糊,越对比越觉得处处都自相矛盾。
首先,整条行军主线全在群山深处,甚至於只画了一半就中断消失: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更没有具体的指向。
其次:全图没有敌垒、更没有前线方位。甚至於,所有的行军路线都在杳无人烟的深山内部,就没走出过大山。
第三:紮营。
如果那些圆点是营地,那不是在谷中,就是在岭下,有好些甚至是绝地。
比如最大的那两个圆,正好夹在山谷中间,两侧高山合围,空间极为狭小。
如果敌军在这里埋伏,这就是个最好的口袋阵:山上埋伏一支,专门偷袭。谷口埋伏一支,专门断後路。
而除了这些,还有最不符合逻辑的一点:这张图,是什麽时候藏进这只壶之中的?
是制作之初?那就等於把行军路线,紮营位置主动泄露给了宋朝。
现代的人不认识契丹大字,不代表宋朝的人也不认识——
那就是北宋少府监制好,当做国礼送到辽国之後?
但如果说不是军事地图,唐馆长翻译的这些契丹字又怎麽解释?
孙敬州正想的头疼,旁边传来「嗡嗡」的两声,他下意识的回过头。
何友汉盯着手机,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大,说不出的震惊。
孙敬州愣了一下:认识这麽久,他还是第一次从何总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诧异间,他歪了一下头,纯粹是下意识,甚至一个字都没看到。
何友汉突的转过头,眯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寒光。
孙敬州心中一惊,缩回了脑袋。
何友汉继续看,来来回回好几遍,不知道怎麽想的,他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孙先生,你也看一看!」
孙敬州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机。
全是字,一大段挨着一大段:
何总,我不认识契丹字,但懂军事地图,你这张肯定不是:这上面不管是河还是路,全部在山里,而且是四面环山的大山里面。
特别是那三道河:或穿山而过,或傍山而行,这样的河边即便有路,也只有挑山脚夫能走的羊肠小道,根本行不了军,更别说赶牛驱羊的民族大军了。
至於紮营就更不可能了:而谁敢把营扎到这样的地方,那直接可以送给他两个字:找死。
我研究了一下,又大胆假设了一下,先假设这张图上的细节:黑线代表河谷,也可能是画图的人的行进主线。
顺着河谷沿岸的那些线条,并非军队的行军线,而是给後来者标注的的行进基准。那些圆点,则是後来者的目的地。
两者结合:沿着这些线前进,才能依次抵达各个目标。
再看那些细线,每一根都是从主河谷分叉出来,末端停在一处山坳内部,终点必定衔接一个圆点标记。
再假设一下:只有走到与主河谷相对应的位置,再转入这条小路,才能抵达目标地点o
然後再看更小的那些:散布在山脚、谷口边缘的小圆点,会不会是石头、土堆,更或是用来校准方位的地面参照物?
只要看见这些标记,就能确认方位没有走偏——————
大致细节就是这些,然後我再说一下这上面的文字:故宫的专家有基本的职业操守,不至於说谎,翻译的意思即便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但大致意思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为此,我又请教了一位相关方面的学者,那些字确实与「行军」、「紮营」、「斥候」、「警戒」有关。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在奇怪:如果按照这些文字来理解,这就是一幅军事地图。
如果不是对军事相当了解的专家,九成九都会这麽下结论。比如我请教的那位学者,他就是这麽认为的。
但如果让懂军事的人来看,就会觉得狗屁不通,自相矛盾。
之後,我突发奇想:如果那些字,是故意用来误导人的呢?
比如,就是辽人故意用来误导宋人,让懂契丹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