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友汉愣了愣,又笑了起来:确实够直接。
他浑不在意:「这个好办,两位专家放心!」
唐馆长和张老师对视了一眼:以何总的身份,既然敢答应,就肯定算数,无非就是捐多捐少的问题。
也不是没人在想:既然何友汉让林思成提条件,他为什麽不让何友汉在技术项目的事情上睁只眼闭只眼?
比如张远桥,以及张远帆。
因为林思成很清楚:即便他提,何友汉也不会答应。即便现在答应了,出了这个门他就会反悔。
这是立场问题,更是原则问题,和人品无关。
既然做不到,那还不如不说。
不好直接讲,林思成只是笑了笑,又和两位专家小声说了几句。
毕竟是孤品、更是绝品,这样的机会轻易碰不到,何况何友汉还答应资助研究经费。
唐馆长和张老师已经决定使出十二分的真本事。
当然,只是看:监定的结果只会告诉林思成。至於林思成怎麽给何总说,和他俩没关系。
两人抖擞精神,站在盒子的两边。其他人离的稍远一点,聚精会神,全神贯注。
唯有王齐志和赵修能,悄眯眯的看着林思成:林思成说他不懂契丹文?
但他们记得很清楚:前年冬天,铜川的几位领导来西京,因为联系不到林思成,只能曲线救国,先搭上林长青。
当时他们拿了三件东西让林长青监定,其中就有一件辽代的文物:
当时,为了把这帮人送走,林思成浮皮潦草的监定了一下,说这是辽代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给高级将领传令的令牌,又称九龙金牌。
还把背面的那十几个字翻译了一下:天岁德福、长寿神万、父国之————
等这些人走了後,林思成才告诉他俩:金牌背面的九龙图是契丹的秘密军事地图:隆起的即是山,低凹的即是谷,相通的即是路————
与之相比,眼前的这幅图不知比那幅金牌简单了多少倍,林思成突然就不会鉴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林思成是什麽性格?
你敬我一尺,我能把你供到供桌上。你若不知好赖,我让你後悔到哭爹喊娘。
就说他怎麽转了性,明知道是敌人,却当成朋友?
暗戳戳的想着,两人错开目光。
另一边,何友汉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也不知道发给了谁,几乎瞬间就把消息回了过来。
内容就两个字:放大!
何友汉抬起头:「林总,借柄放大镜,倍数大一点!」
林思成顿了一下,让方进取了一柄。
孙敬州接了过来,紧贴着箱顶,何友汉「咔咔咔」的一顿拍。
随後点发送。
他让到了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专家摆开阵势:人手一柄放大镜,对着图开始分析。
还特地让林思成拿了小本子,跟在旁边记。
唐馆长的手往上一指:「张老师,你看这三条最粗的线,像不偈三道河流?河流旁边的这些细线,像是像三条道路?
一条主干贯穿全图,又引导出两道分叉,沿途串联许多圆形的标记点————这些点,视觉上是不是很像大军行军逐次推进的行进节点?」
张老师点着头:「古代行军,必然依水而走。游牧民族出征,更是会驱赶大量的牛羊为军粮,更离不开水。这三条如果是河,沿途大量的旁支岔线应该就是分兵迂回、斥候探路的支路。
至於山川,这个更好理解:只画山口、隘口、谷口、道口,以及会阻碍行军的山岭,其余的一概省略————」
说到一半,张老师顿了一下:「当然,只是推测,要是能把这些字翻译出来就好了。」
唐馆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全是契丹大字,我顶多能认出十分之一」
「我更不如你,一个都不认识————」
张老师自嘲了一句,顺着唐馆长的思路往下看:如果三条黑线是河,那离河不远,这些大小不一的圆点应该就是营地。
最大的如果是中军大帐,那旁边第二大的就应该是主力大营。其余则为分部营寨、外围屯营。剩下的那些细碎的小圆点,应该是散布在山岭边缘的哨卡和斥候岗亭。
继而,环绕几个大圆外侧的那些细线,很可能就是营寨的壕沟、营垒的外墙,更或是拒马墙。
再进一步:局部山脊线上密集的短标记符号,很可能就是烽燧戍台和排布,当然,也有可能是树。
看了一遍,张闻广指着图上的字:「唐馆长,你能翻译出来的有哪些?」
「这个————」唐馆长指着左上角河谷旁,「左上有两个,右中有三个,稍右又有两个。河道和第一道分岔左右又有四个————合在一起,应该是「河谷通道,水草丰茂,可容万骑」的意思————」
「还有这里,左外侧边比较开阔的地方,这几个字的意思是:此谷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