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到後世收藏家对其作品的估值和评价。
略过价格不提,如果只看作品,林思成觉得还是写的可以的。
又看了一遍,林思成同样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刘依玲秒懂:这字有问题。
她也怀疑有问题:一是称呼不对。
仰亭老公祖大人雅鉴,这一句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
所谓的老公祖,意为父母官的父母官。只用作下级官员对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的敬称。但不管是称呼的还是被称呼的,一律为地方官。
而纪晓岚唯一担任过的地方官,只有福建学政。但这个官,级别与巡抚平行。
纪晓岚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叫同级的同事「老公祖」,更不可能自称晚生。
二是诗的寓意不对:这两句,是黄庭坚自勉,且缅怀友人所作。
如果翻译一下:我写的诗,如沐春风。我写的字,利如宝剑。
说好听点是自勉,说难听就是吹牛。纪晓岚得多不懂人情世故,才会在给上司的贺联中写这样的诗?
刘依玲当然知道这些,她就是好奇:除了措词,不管她怎麽看,都像是纪昀的真迹?
包括纸、墨、印,以及轴、绫————
知道她在困惑什麽,林思成言简意赅:「棺材板儿!」
这是黑话,意指凑的活儿。
刘依玲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看不出来?
说直白点,无论是题还是款,乃至字,都是纪晓岚写的。
但并非同一幅字,而是两幅,更或是三幅字拼起来的。
打个比方:书画被老鼠咬了窟窿,或是被水泡了,自然就成了残篇。
原本值十万,现在可能连五千都不值。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大部分藏家会将残篇卖给扒散头(修复)。
如果扒散头手里有现成的,就会拼成一幅新的。如果没有,就会特地去收同作者的残篇,迟早都能拼成新的。
这种现象在古代不多见,因为极考验修复师的技术。拼出来十幅,九幅都有很明显的破绽。
如果被抓住,少则赔钱,重则断手。
在现代社会中,那就更少了:能下这个苦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的,干点什麽不比这个赚钱?
因为见的少,刘依玲一时没反应过来,犯了灯下黑。
也不得不说,这幅字拼的真好。到现在,刘依玲依旧没发现破绽在哪里。
这是因为展柜和和灯光的原因,如果能让刘依玲上手,她大概率能发现。
如果藉助仪器,更是一目了然。
当然,那是拍下来以後。不管是哪个拍卖会,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没有交易之前用仪器监定的说法。
所以,对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藏友而言,所谓的拍卖,和开盲盒没区别————
刘依玲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林思成,她至少得赔十几万。
「谢谢林老师!」
「刘老师,举手之劳!」
林思成客气了一句,出了字画展厅。
刘泰齐看着他的背影:「刘教授,孙教授,你们认识林总?」
「对,认识!」
怕到手的大客户跑了,孙启辰有意误导:「刘总,林老师和瓷研所有合作项目!」
刘泰齐知道孙启辰所说的瓷研所,肯定是故宫博物院古陶瓷研究所。
他怔了一下:「合作什麽,监定?」
当然不是,故宫就不搞这个。
「是古陶瓷保护技术及工艺研究!」
「林总负责投资?」
孙启辰模棱两可:「差不多!」
刘依玲鄙夷的撇了撇嘴:孙启辰也是够了?
只是一个银行投资部的经理,就能把你紧张成这样。如果碰到主任,更或是行长,你是不是得作揖?
她也懒得拆穿,自顾自的看起了画。
临路过时,梁诗雅瞅了瞅。
但只是下意识,因为她不懂什麽是「棺材板儿」。
包括银行的那两位,以及周志林都不懂。
周志林好奇的是林思成走後,孙启辰说的那些:「梁小姐,林总和故宫有合作项目?」
「有,除了故宫,还有文物局下属的文化遗产研究院。前者研究古陶瓷工艺,後者研究金属文物保护技术!」
「而林思成本身就是西北大学文保专业的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古陶瓷!」
周志林没说话。
他搞了半辈子监定,很清楚古陶瓷和金属文物的区别有多大。这两者之间隔的是山。
他更好奇的是,林思成都还没毕业,是怎麽和故宫、文研院这样的机构达成合作的?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梁诗雅耐心解释,「他祖父没退休前是西大文保学院的副院长,研究方向同样为古陶瓷保护。除此外,他的研究生导老师,研究方向金属文物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