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乐律全书》(明):《六麽花十八》谱亡,余依《唐羯鼓录》残字,以十八律拟其旋宫……《唐音癸签》胡震亨(明):《花十八》属羽调,十八拍间七易其均……
不止一处文献中记载:《花十八》为《六麽》核心,即「破段(舞段)」。
之所以称其「花」,只是因为节奏丰富,曲调多变。之所以是「十八」,因为前後总共十八拍(段)。恰恰好,林思成新编的乐曲的破段,就是十八段。同样的节奏丰富,曲调多变。
而且临走的时候,林思成明确说过:这就是《六麽》,虽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好多人仍旧半信半疑:如果说这段曲子不是林思成编的,而是他原封不动,原汁原味的从文献中翻译出来的。比林思成只用三天,用「推导性的再创作」的方式改编出来的还要让人惊悚。
但凡是懂的人都明白:「译」比「编」更难。中间隔的不是山,而是银河系。
但问题是,录像看了好几遍,闭着眼睛又听了好几遍,他们却丝毫找不到其中的逻辑原理和依据?也赖《六麽》的曲谱太残,残到压根没办法对照。
再看林思成或抄或译的那些资料,更是一个头比两个大:不管是李敬亭、万凤云、任卓,还是肖以南,甚至专业如兰苓、闫志东,压根找不出任何的相关线索。
说直白点:他们没办法判断,最後的这支曲子和林思成查过,抄过的那些资料和文献,以及翻译的那些谱字,之间是什麽样的联系关系。
几个人头对头,研究了好久,但然并卵:不但没弄明白,反而更迷茫了。
赵光华坐在旁边干着急:不是……你们问我呀?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编导,虽然只是个弹琴的,但好歹也是专家,就这麽没存在感吗?
正急的抓耳挠腮,闫志东和兰苓对视了一眼,把资料推了过来:「赵老师,麻烦你指点一下!」这才对嘛?
赵光华迫不及待:「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麽林思成说这是花十八,我就深信不疑,这就是花十八?」
闫志东顿了一下:别说,他真是这麽想的?
「因为,我是弹琴的,别的不懂,但最是懂琴……」赵光华猛呼了一口气,「更因为,林思成新编的这个曲子……哦不,新译的这个曲子,靠的就是五弦琵琶!」
「闫院长,兰总编,你们看这个……」赵光华翻开文件夹,「看这两篇残谱!」
他指的是三卷《敦煌乐谱》的後两卷,也就是残到译无可译,至今为止还未被完全翻译的那两篇:P.3539、P.3719。
前一篇好一点,写在《佛本行集经·忧波离品次》的背面:除了二十个燕乐半字的琵琶谱字,还有不少的指法标注。
後一篇更残:写在《尔雅》白文背面,只有十个谱字,以及少许的曲谱内容。
虽然还有一些辅助符号,但没人知道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虽然经过几十年,经过无数学者的研究,但至今为止,也没有对这两卷残篇有个具定的定论:有的专家认为,这是唐代大曲的节奏结构和表演形式,有的则认为,这两篇本身就是乐谱。
更有专家认为:这两篇只是「板眼」记号,即乐曲的节奏,节拍。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一致推断:这两篇是与琵琶谱相关的文献。
闫志东眼睛一亮:「赵老师,你的意思是:这支曲子,是林思成从这两篇残谱中译的?」
赵光华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说:闫院长,你也知道这是残篇?
这上面就三十来个谱字,但这支曲子有多少节?
花十八加上前面的六段散序,整整二十四段,林思成就是头研地也译不出来。
「他译的是五弦琵琶的指法。」赵光华又往後翻,「就这个……」
闫志东定睛一看:
勺:疾掩,急按即放。^:连辉,双弦连拨(四声)。千:蛇行,单手走音(三徽位移)。、:密轮,一秒十弦。於:顿挫,急停留吟……
大概十二个谱字,全是如这种:右手指法加左手需按的品/相,以及弹奏出的音效。
後面还有:千、於:起势,蛇行探阵→顿挫蓄力。勺、、、勺:冲突段→疾掩三连击。
、?令、::高潮段→十六连珠。?令、口:转折→颤枝落花。T、乡:合→敛息收势。像是林思成把这些谱字组合了一遍,改编成了新的连奏技法。再看「起势」、「冲突」、「高潮」、「转」、「合」这几个字眼:这应该是一支完整乐曲的主体结构。
但光是结构没用:只有技法,没有曲谱,曲子从何而来?
「闫院长,兰总编,你们再看看这个……」
赵光华又一指,指着第一篇残谱最後面的指法标注,和少的可怜的曲谱内容。
闫志东的兰苓恍然大悟:指法(左手)加品/相(右手),就能奏出音符。再加上曲谱内容,就能形成完整的曲段。
但是,再是减字谱,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