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惊愕东北而望。
摘星楼顶层,那道被封闭的铁门中,黑衣男人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看向了被封印着的,周厉帝留下来的国之重器,它似乎听到了召唤,在疯狂颤动着,楼中传送阵已然亮起,蓄势待发。
钦天监。
无数术士死死盯着那张群星阵图,紫薇骤然大亮,周围群星却如若被抽走了光芒,逐渐暗淡。
监正颓然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
在术士的世界里,天地是不同的。
此时此刻,这位年迈的老监正,就看到了整座京城的上空,飘浮着淡淡的红光,尤其以太元殿上空最为浓烈。
它们似乎在听从着召唤,随时准备出征。
国运,大宁国运。
这些年来,老监正亲自看着这些红光一点一点汇聚于京城之上,四十多年过去,终有如此恢弘气象。
可……今天,有人想要摄取这些国运,去赌。
那个人,偏偏还是这座王朝的主人,这片天下的主宰。
“败家啊,败家子啊,老夫,老夫要去太庙,找先帝爷告状!”
这位老祖宗一般的年迈术士,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子。
太庙。
空荡荡的墙上,只悬挂着一幅画像,那是英武霸道的太祖皇帝。
大殿中,画像无风自鼓,轻轻飘荡。
画像微微弯曲成一个弧度,那位英武的开国皇帝,嘴角似乎抿了起来,好像在笑。
天锁山上。
皇帝感受到了遥远的乾安,那抹逐渐升腾而起的恢弘气象。
国运好似他麾下的千军万马,只要他一声调令,随时准备踏碎眼前的一切。
他是皇帝,是一代明君,往后或许还会被称为千古一帝。
大宁国运,因他而生,因他而起,自然听从他的召唤。
国运,从来不是攒出来的,
而是打出来的,做出来的,是民心所向,是人定胜天。
大宁从大周的废墟中立起,建国后经历无数战争,无数灾害,大宁子民从未倒下,从未屈服,终得如此盛大之势。
此时的皇帝,背后隐隐显出那座威严宏伟的太元殿。
国运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若是与人战斗,它自然起不了作用,但面对鬼车这种的存在,以摘星楼那柄利器加持,国运自然成为了最锋利的武器。
已然准备好付出巨大代价,将鬼车再度镇压的陈一,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惊讶地望向了皇帝。
云心身为护国真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国运的波动,睁开了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囚笼中,鬼车的冲击顿了下,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
“孽畜。”
皇帝再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头,望着那座笼子。
天地规则显化的牢笼中,一只鹰眸,赫然张开,带着赤红与疯癫。
天锁山峰上,这位人间帝王昂首与上古凶兽对视。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以国运作为武器,与鬼车站在过对立面。
天家无情,帝王谁敢将王朝国运系于己身,去赌一个可能性,为皇后报仇?
笑话!
但他敢。
从来没有一个皇帝能像他如此自信,自信到,今日他就算将王朝国运挥霍殆尽,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臣子、他的子民,会再一次将大宁的国运推向鼎盛。
今日,一人之心,即为万万人之心。
远在万里外的大宁京城,红云密布,摘星楼内轻鸣,太元殿上有龙凤飞舞,只要皇帝心念一动,它们即刻就会跨越万里,来到这座最高的山峰。
在几人的屏息凝神中,皇帝矗立在山峰之上,凝视着那只眸子,一字一句,道:
“孽畜,是朕今日杀进去,还是你自己滚回去?”
这一刻,天地间雷鸣似乎平息了。
陈一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存在,等待的就是鬼车踏出牢笼、制造天灾的那一天。
他将燃烧本源,以身化剑。
云心真人也做好了准备,她不知她能做到多少,但若身饲大道,制造出的那抹雷罚,定是不会让鬼车好受。
他们都不准备让皇帝踏进这座牢笼,一二武夫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再搭上人间国运与一位好皇帝。
然而,就在三人都准备殊死一搏时。
天锁之上,那座囚笼之中,那只赤红鹰眸缓缓闭合。
祂不再冲击那座牢笼,变得平静,似乎方才的疯癫与狂暴并非祂所为。
天地间雷鸣渐息。
“呵呵,我等着你杀进来的那天。”
这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声如雷震,却又是如此杂乱,似乎有八个声音同时开口,如若魔音贯耳,让人心神欲裂。
皇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负手而立,眼睁睁看着那座牢笼重新变得稳固,将那头畜生再次束缚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