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枢,那里的水太深了,鱼龙混杂,太子殿下不可能像夫君一样时时刻刻保护他。
大哥到了京城,他就算再才华横溢,再有胸怀,再有报复,再有手段,也难以完全施展。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一切都晚了,就算我们报复回来,灭仇家满门又能怎样呢?
想来,太子殿下应当也能想到这一层。
大哥最好的道路,还是在蜀地继续成长,一步步走下去,等到朝堂再换一代,等许多人老去,等到夫君与大哥都来到壮年,等到太子殿下能够像陛下一样完全掌控朝堂,那才是他这些男人们一展抱负的时候。”
……
今晚喝的有些多了。
陆姑苏也挺享受这番醉意,也就没有将它驱散。
坐马车回到王府,她摇摇晃晃地走着,月光好亮,光芒成了水,撒落人间,就像一条小溪流淌在她脚下。
她为大哥的前途感到高兴,也为夫君的强大感到安心。
她很喜欢现在的安逸之感,就像一只小猫,就想一辈子待在家里,房间里满是她的气味,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有人疼爱,很有安全感。
但她知道,这种安逸只是一时的。
陆姑苏如此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来枕边人心头总有的那股急切呢?
时不我待的急切。
不只是夫君,就连陛下,连太子殿下,都有这种感觉。
若不然,陛下为何再一次巡游天下?
太子殿下为什么又要给大哥升官?
明明大哥在蜀地拥有实质性的权力,已经足够他做许多事,那为何还要再升?
太子殿下也有些急,想要迫切地培养出一个帮手,因此加速了大哥的升迁步伐。
所以,这份安逸,在何时才会消失?
那场能让李家父子三人都感到迫切的巨变,到底会在何时到来?
是一统天下的战争?
陆姑苏摇摇头,大宁已经掌握住了主动权,他们没必要因此急切。
那是什么?
陛下老了,想要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起码陆姑苏看不出陛下命不久矣的迹象,他虽有白发,但依旧中气十足。
不懂,不懂。
她所能做的,只是帮他把家里的琐事处理好,让他少些麻烦,少些烦恼,让他的眉头舒展一些,仅此而已。
真羡慕赵清遥啊,每天无忧无虑的活着。
陆姑苏晃了晃脑袋,想要借着酒意,回房睡觉。
她踏着月光溪流,走向太湖苑。
然后,她撞到了一个人,倒在了那人宽阔的胸怀中。
陆姑苏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因此没有惊慌,只是懵懵地抬起头。
“怎么喝醉了?”
李泽岳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的脸庞在月光之下,没有一丝瑕疵。
月光漾开在她的眼中,化为繁星点点。
“宁儿拉着喝的,没醉。”
陆姑苏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眷恋着。
李泽岳弯下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陆姑苏贴着他的胸膛,安然地蹭了蹭。
“夫君今夜不回去了?”
她问道:
“姐姐不会生气吧。”
“哼!”
李泽岳同样也是喝了酒了,豪气道:
“老子想住哪住哪,她敢说一句试试?”
“夫君真厉害。”
陆姑苏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两人走回了太湖苑,走入了寝殿。
温儿已经听墙角听腻了,只是为他们两人倒了杯水,然后退了出去。
云鬓散乱,衣衫扔去,唯那副比月亮更美的躯体映在李泽岳眼底。
温儿坐在亭子中,听着缓缓传出的低吟浅唱,只是举头望着月亮。
她想着,明天又得洗床单了。
不过也好,明早不用早起陪小姐晨练了,王爷每次晚上来找小姐,她都被折腾得不轻,呼呼大睡。
要温儿说,王爷每天宿在这边就好,她喜欢睡懒觉的感觉。
嗯,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像哭,又像是撒娇,哼哼唧唧的,偶尔还会尖叫一声,挺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