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因精神药物即将死於快感的人时,第一反应是反感」而非羡慕」,那就说明快感」不是生命的根本追求。然後,所有的叙事,所有的表层思想,都是建立在这个本能反应的基础上的。伦理应当解释这个现象,而非反过来。」
天车左使语气悠然:「当我询问你你是谁」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又是什麽?而你表层意识所选择的叙事又是什麽?你为什麽会觉得痛苦?」
「给我住口!住口!」残蜕再次暴怒,冲向天车左使,却被镇魂法王拦截。
「答案只有一个,而你心中清楚,不是吗?」天车左使说道,「你是世界首例被排除出飞升的样本。你大脑内存储的记忆全部来自於向山,就连身为教主时所作所为,也是以向山的身份去做的。而你现在表层意识所选择的叙事,却要否定这一点。」
「住口————我————我不可能是————向山————」
残蜕颓然倒地,浑身颤抖。
镇魂法王没有追击。他谁也不想杀。
镇魂法王低声说道:「这样很有趣吗?向山,你到底期望着什麽?」
【我确实没有料到这一幕,约书亚。】声音似乎是从身後传来的。
不,信号是直接传入大脑皮层,只是镇魂法王因为对向山有认知,所以大脑为这一段信息补充了细节,生成了更具体的声音幻象。向山盘膝坐在教主的宝座上。
不过这一次,是正常智人的身高。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六龙教依旧去做他们原本要做的事情一飞升。只是这一次,追加了一个限制条件,同时禁止了所有不人道的实验。除此之外,你们可以随意行动。】
「我问的是你。」
【我希望能够得到六龙教所结出的全部果实。】向山说道,【因此我什麽都不会做。
相反,我会将六龙教集中到这里,让所有罪大恶极者都参与这个课题。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你们分裂也好,争斗也罢,都是你们自己的因果,我不会干涉。】
镇魂法王叹息:「您是想着看我们火并,然後全部死光吗?」
【我没有这种想法,约书亚。如果你们彼此厮杀,对我并没有好处,甚至会让我感到难过。】向山说道,【但在我的视角之下,你们已经得到太多了。如若以斩去我执的思维观之,那麽所谓的「赎罪课题」近乎赦免。若是握住我执不放,那原本也就不可能飞升换言之,也就是将让原本就做不到飞升的人,在这里终身监禁而已。】
【约书亚,扪心自问,按照你我青年时的观念,六龙教大部分人的所作所为,真的只值一个终身监禁吗?】
约书亚陷入了沉默。
镇魂法王望向残蜕。而飞升者特使用着镇魂法王的眼睛观察着这一切。
【说实话,这真的不在我预料之内。因为我和他都觉得他已经不是我了,而我又一贯不喜欢原罪思想,所以我当他是一个拥有我记忆副本的独立个体而不去管束。他只要不逃离这里、袭击无关者,那想做什麽都是他的自由。】
对於向山来说,残蜕的向山程度甚至还低於生命熔炉骑士团制造的那个疯掉的半步向山。
【而你们————你们彼此之间爆发厮杀,是你们自己的事。如果连「不自相残杀」都做不到,这里的诸位莫说作为人,就是作为六龙教教众,也是不合格的吧。】
镇魂法王心中叹息。
恐怕对於向山来说,六龙教只是一个纯粹的观察对象。
「呵呵呵呵————你在和那个家伙说话吗?镇魂法王————」
残蜕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接收网络信号的设备,就连区域网都使用不了。他自然看不见飞升者。但是,光是镇魂法王的姿态,就能让他读出很多东西。
「没有意义的。」残蜕从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镇魂法王,同时手脚并用,缓慢爬起来,「恐怕是没有用的吧。你应该还记得黑猩猩吧?很接近人类的灵长类动物。黑猩猩之间也有部落战争,也有仇杀与屠杀。」
「观察黑猩猩的动物学家不会介意对猩猩部落的首领表示臣服与善意,因为对黑猩猩表示臣服,不会影响他在人类社会结构中的位置。两群黑猩猩爆发战争,他也不会特地去救自己的黑猩猩朋友,哪怕他愿意为那些灵长类落泪—因为对这位动物学家来说,最重要的是观察与记录。他们想看的就是黑猩猩自然状态下的样子。」
「对於那位自称六龙教主的伟大仙人来说————呵呵,六龙教在无更多干涉之下的结局,还有诸多教众的命运,就是飞升者想要采集的样本。」
「他恐怕在对你说一些伦理道德一般的屁话吧,但是,这里面无疑包含了无比现实的考量啊。」
镇魂法王却没有反驳。
这确实是真相没有错。向山的美学就是这样,一件事最好既「正确」且「有益」。
然而,天车左使却因残蜕的这段话而喜不自胜:「这不正说明了他就是我们的教主吗?最核心的要素,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