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群的自我延续机制。
「奥贡如果按照建造者的原定计划落地,它内部的机械群就会因为检测到引力而改变行为模式,溶解外壳建造工厂,生产有机物或前置反应物。再然後,机器们将产物填充入带有微小空穴的水晶制仪器,尝试以波长按特定规律变化的光,驱动酶级联的反应链启动,最後重新将奥洛伦生物遗传信息录入有机物之中。这个过程形成新细胞的可能性无穷小。但是————如果当地就存在生命呢?」
「你的意思是————」
「微生物的遗传物质本来就可以相互交换,实现种群内乃至跨种群的水平移动————」向武说道,「那些带有外星遗传信息的有机物本身就具备自我复制的能力。而细胞结构,可以直接从当地获得。反正按照他们的标准,只要携带了那些遗传信息,就可以算奥洛伦大群的一份子,算是「我们」————」
大卫还是有些疑惑:「但是,本土的微生物或许会保留那些遗传信息片段,可这些片段完全有可能不表达吧?」
在遗传生物学中,存在一种不表达的进化残留痕迹,称为假基因(Pseudogene)。它们通常不被转录成RNA,也不产生功能性蛋白质,被视为进化过程中留下的「分子化石」或无功能残留物。
大卫是知道的。这一段外星基因能够在地球生物内产生功能,是约格莫夫干涉的结果。那个时代最优秀的人类科学家与外星的科学家合力,才保证了这一段信息能够顺利进入地球生物的基因库。
在自然的条件下,基准化生物本不该诞生。
向武道:「这些基因组是经过智慧生物编码的————或许技术文档的部分被剔除了,但是包蒙蒙解读出来的这一部分,被隐藏的部分,会被奥贡的工厂录入到复杂有机物中。如果说,地球上出现了几个微生物,它们体内存在着大量被编码过的遗传信息,来历不明————你会想着看一看,对吧?」
有人问荒野里的这块石头怎麽来的,回答「它一直就在那儿」并不显得太荒唐。但若是荒野里发现一块表,就不会给出同样的答案,因为表的零件按特定目的组装,改动就会失效,因此必然会推断出有钟表匠为特定用途设计和制造了它。
如果一个文明的科学家,在为微生物进行基因组测序的时候「遇到了一块表的零件」哪怕他坚定的相信神创论,也会想着「把零件收集齐全,然後把整块表拼好了看一看」吧?
大卫叹息:「原来是这样吗可惜了,当年讨论这个问题的三人里,有一个永远不会再跟咱们聊天了。
向武没有说话。
「当年的问题确实解决了一部分。」大卫语气一转,「但还有一部分啊他们为什麽要选择这种方案发射?」
「为了扩张?」
这也很自然。在进化中,分布广泛的种群永远比分布狭窄的种群更容易生存下去,当资源密度下降到一定程度即使没有下降到足以威胁生存的地步,一个种群中倾向於冒险的那一部分也会选择踏上未知旅途,寻找新的栖息地。
其中的成功者,会把自己的基因传下去。
或许导致个体倾向於冒险与远方的基因永远不会占据绝对主流,但它也很难丢失。
成功的物种都具备扩张的本能。
「他们的星球如此资源丰沛————」
「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合众国眼里的穷日子跟海地人眼里的穷日子不是一回事对吧?但合众国的穷人依旧会觉得自己很穷,需要更多机会。大航海时代,踏上远方的殖民者也并非欧洲最穷的人。他们只是刚好踏入航海业的人中,最有冒险意愿的人。」
「不是一回事。」大卫的思路倒是清晰,「那个时代,欧洲人会觉得东亚与南亚遍地是黄金跟香料,只要运回来就能发财。但是跨越星际就不一样了。这种事对奥洛伦文明本身缺乏好处。」
「如果是想要扩张,应该存在更加稳妥的做法,至少也要尝试让奥洛伦的细胞在反应堆供能下进行繁殖,或者再发射一艘飞船,里面携带了大量的奥洛伦本土细胞。但据我所知,奥贡二号内容物与奥贡一号非常接近,里面并不存在奥洛伦细胞。」
见闻双手合十:「这个问题,衲子倒是有些猜测,倒是可以请王上评监一二。」
「请讲。」
「或许奥洛伦大群也处於知见障中。彼等必以为,智慧惟居於与己相近之形体之中。
倘奥洛伦大群於三十万年之先临於地球,则他们应该会先尝试破译植物与真菌组成的地下信息网络,而後慨然宣告曰这颗星球的智能群体非常原始」。他们的科研报告大概率会忽略掉我们人类的祖先。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内省的认知机能,安能生於独一之肉身、
独一之物种之内乎?」
「运送奥洛伦本土细胞,跟创造奥洛伦基因片段、等待本土微生物吸收,对於他们的文明来说是一样的,但是後者更有可能适应目标星球的环境,让基因组延续————」向武思考,「是这样吗?」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