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分道扬镳,分别固定在体腔中央和沿维管分布。
而最先演化出「知觉」的组织,就是寄生根。
在地球的语言里,「寄生」是一个偏贬义的词汇。但是在奥洛伦符号系统之中,它与「我们」息息相关。
寄生根会与巨型光电水草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化学互动,绕过水草的防御机制。
寄生根内部演化出了电压门控离子通道蛋白,使得化学刺激能转化为电信号,并通过缝隙连接在细胞间传递。而它在感受到巨型水草体内传递的防御信号之後,也会对着主体输送信号并断裂。
渐渐地,寄生根不再是整个断裂,而是部分断裂。
下一步,则是寄生根的回收。
奥洛伦生物群的免疫逻辑更接近植物而非动物,个体之间的特异性免疫/排异并不显着,不同个体的寄生根可以相互续接。
而更进一步,那些断裂後的寄生根会顺着巨型光电水草的维管结构移动。
发展到後来,就是「携带复杂化学信号的细胞在巨型光电水草维管内移动」。
这奠定了奥洛伦高等动物主流结构的基础。奥洛伦动物的免疫系统是高度集成的、拥有固定记忆中枢的。即使一小部分动物发展出特异性免疫之後,他们也需要经由类似神经与淋巴复合的免疫细胞组织进行抗原呈递,免疫中枢才能产生大量特异性抗体。
而他们的感知与运动中枢,则是一个流动的、具有复杂细胞分化的不定型网络。
在这一点上,他们与地球的高等生物正好相反。地球的高等生物身上,神经是不分裂的、结构复杂而稳定的,免疫系统则是在全身流动的,无形计算机。
由於所有生物都保留了一定的自养机能,所以奥洛伦生物摆脱寄生生态位的可能性更大。在巨型光电水草灭绝之後,那些原始动物跳过了宿主,直接用流动寄生根构建交流网络。
就好像真菌与植物在地下进行跨物种的信息交流一般,寄生根也在巨型自养海藻的维管结构内完成了复杂的交流。
它们演化。它们分化。它们竞争。
这个连接模式在不知道多少年的演化之中,逐渐变得更加复杂。
一直到它们变成他们。
一直到他们成为智慧生物。
「他们的名字,应当叫做「群」。」见性是如此总结的,「因为他们为数众多。」
奥洛伦大群—这才是「奥洛伦智慧生物」应有的名字。它大概率不是单一物种,所以不能简单称之为「奥洛伦人」。奥洛伦巨型海藻为它的智慧提供网络结构,但这还早不是奥洛伦人。寄生在它上面的生物也不是智慧生物。
甚至很难说奥洛伦文明之中包含几个「个体」,因为他们不一定有人类意义上的「自我」。
不论是包蒙蒙最初的解读,还是奥伦米拉的漫长计算,亦或者中央教条区的百年研究,都没有找到一个类似於「我」的概念。
人类是不会用「人」或者「肉」这种指向了物种或身躯的概念当做第一人称代词的。
指向内在自省的个体的「我」是一个不同於肉体的独立概念。但是奥贡信息里,用於描述奥洛伦智慧生物的要素组合,就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没有第一人称代词,也没有特别的名字。
他们对自己族群的称呼,就是对奥洛伦智慧群落描述的简化。
这也是他们的语言系统与人类如此殊异的原因。
他们的发信与传信是并发的,且由於携带信息的寄生个体位置不固定,因此在巨型海藻维管之中发生的交流,并不按照严格的时间顺序。
「这不对吧————」向武提出了质疑,「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些自编码而成的描述,包含了演化的过程。但按照我们人类的历史,演化论的提出,可比语言的诞生要晚太多。」
「可能是他们在发过来的情报里,采用了严格的生物学命名。」大卫倒是给出了解释。
他很喜欢现在这种氛围。
就好像当年那样。
见性道:「彼等或随其认知而改易其名。尔当知之,彼等於边界」之认知,与人类——
迥异。自然界中,本无物种」之物;乃人类也,人类曰:「此诸生物为一物种」,又曰:「彼诸生物又为一物种」,复据物种」而悟演化之理。然物种」与物种」间之界限,岂诚若是其模糊乎?」
或许奥洛伦生物就是会随着认知而改变一个物体名称—包括他们自己的。
见闻点头:「先知亦是未能理解这一层。他或许猜到了奥贡信息的背後是对某些事物的介绍,却未能看出这是一个主体想要对话的表现。」
大卫摇头:「这居然是一个没有自我的文明————啧,那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文明相对於地球来说,应该是高度的无欲无求吧?那他们发射奥贡又是为了什麽?一种什麽的宗教仪式?既然是集群生命,那也应该没有寿命与死亡的概念吧?」
见性与见闻相视而笑:「果然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