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红钢集团的安全生产工作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除非在全国范围内刮起重视安全的风,否则没什么大的希望。
这是心知肚明的事,不能明着说,任何一家企业的负责人都不会说自己草菅人命。
董文学这一步棋完全是在为自己当年的疏忽买单,也是一个教训。
如果在亮马河工业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继续深耕,未来一定是第一副总的方向。
现在便宜了张劲松,你说气不气人。
别人不知道啊,反正程开元是挺生气的,他也可以忠诚嘛。
李学武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傲慢的要死的家伙。
张劲松傲慢吗?
正如程开元的印象那般,有能力,所以傲慢,但也更执着。
能拿到董文学不得不放弃的剧本,说是运气,实际上也是一种实力。
想一想前面还有谁?
三个核心领导小组成员之下就是负责财务和人事工作的景玉农。
但恰恰是景玉农最没有机会竞争常务副总的位置,因为她偏科太严重了。
工业企业,常务副没有工业管理经验,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嘛。
按这个标准,高雅琴都要甩出去,包括刚来的付成,都没有竞争力。
唯独他程开元,是从一开始就管工业,张劲松是因为管了亮马河工业区补了作业。
但要说机会最大,还得是李学武,这可是个狠人,为了补全工业管理的短板,甚至能冒着风险去辽东干三年。
要知道这是三年,不是三周,有的岗位三周空下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
李学武偏偏就有这个胆量,完全撇下集团秘书长的职务,去干一个厂长。
要不怎么说李学武的机会最大呢,完全是凭借实力杀出来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苏维德当初为了这个位置,用了多少蛮力阻拦李学武,结果呢?
现在连脸都不敢露了。
所以,今天出了这么档子事,程开元先是去了周万全的办公室,又到了张劲松的办公室。
这两人他谁都不待见,但又要做出一副亲密的表象,真是双方都受罪。
他的演技再好,也演不出兄弟情深。
“这一次要一锤定音了吧。”
程开元见他也不说话,便主动续上了最初的话题,道:“真是石破天惊啊。”
“你很惊讶?”张劲松淡淡地说道:“在我看来顺理成章的事。”
“我惊讶的就是这份顺理成章啊。”
程开元不无感慨地说道:“恰到好处,早一点太早,晚一点太晚。”
“啧啧啧——”他咋舌道:“到底是什么脑子,七窍玲珑心能算计到这般地步。”
“你当他是算计?呵呵——”
张劲松瞥了他一眼,冷笑热哈哈道:“太小瞧他了吧。”
“我这还小瞧他了?”程开元好笑道:“我都惊为天人了,再高看就得上香拜一拜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算是妥了。”他长出了一口气,道:“谁还敢算计他。”
“你太关心他了——”张劲松直了直身子,这才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道:“越是这样,越是睡不着觉。”
“谁说我是关心他才睡不着的?”程开元强调道:“我是关心集团的工作和未来。”
“呵——”张劲松好笑地摇了摇头,道:“我就当你是吧。”
“什么叫当啊!”程开元手指点了点茶几,道:“下半年的生产计划不是我做的?”
“要是没有我的支持,他能在辽东顺风顺水?我也是坦坦荡荡的好吧?”
“你看你,急什么——”
张劲松抬了抬手,笑着说道:“我不过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
“我当然当真了!”程开元横着脖子强调道:“我就是很坦荡,怎么了?”
——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李学武坐在老李的对面,想了想,说道:“看着好像是在关心咱们集团?”
“呵——怎么可能——”
李怀德随手丢嘴里一颗小药丸,扯了扯嘴角,道:“就算要知道咱们集团的工作情况,也用不着单独让你去汇报啊。”
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说道:“我看啊,就是想跟你聊聊。”
小药丸在嘴里作苦,一杯凉白开并不能完全解苦,但秘书不在,他只能忍着了。
这就是三个秘书的劣势了,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嘛,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到了老李这里,三个秘书他没水吃了。
李学武起身去门口的茶柜拎了暖瓶过来,在他的玻璃杯里续了热水。
“不行还是看看医生吧。”
他看着老李吃药跟吃糖豆似的,心里可是没底,别坚持不了几年就嘎了啊。
好人谁这么吃药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