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习惯这一点。」
卡尔问:「教授有说过这话吗?」
没等鲍勃回答,卡尔接着说道:「好吧,这不重要,另外我想提醒一句,我没上过学。」
离大选投票日还有不到一个星期,V又给了他们一些炸裂的新闻,鲍勃和卡尔所在的华盛顿邮报承受了来自白宫的巨大压力,做持续性的报导。
但很显然,他们的报导收效甚微。
甚至可以说没有效果。
它激发了驴党死忠支持者们对尼克森的厌恶,但仅此而已了。
没能动摇象党的支持者,也没能动摇中间选民。
鲍勃接着说道:「卡尔,你有一点说对了。
「9
「哦?」卡尔挑了挑眉。
鲍勃说:「这天气确实该死!」
1972年11月7日是大选投票日。
在那天以及前一周,整个阿美莉卡的东部和南部格外炎热。
热到什麽程度?一句话足以概括,这天是华盛顿特区历史上最热的大选日。
位於华盛顿里根国家机场的气象站录得了82°F,差不多相当於28摄氏度。
在之前的几十年里,11月初的华盛顿通常已经开始结霜。
鲍勃和卡尔的状态可以用枯竭来形容。
他们每天在编辑部待到淩晨三四点。
「不,我们没有办法动摇尼克森的支持率,但不代表教授不能。」鲍勃声音在给房间降温说道:「在选民眼中,天平一边是麦戈文,另外一边是尼克森,最重要的议题是航天。」
「在这个议题上,无论我们再怎麽报导,只要白宫不承认,那麽就无法动摇选民的内心。」
「是啊,毕竟选举天平的另外一边不是教授。」卡尔抱怨道。
鲍勃幽幽道:「谁说天平的另外一边不是教授?」
亨茨维尔的天气和华盛顿一样炎热。
林燃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黑云看上去要落下来一样。
他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这样的天气,夏天的炎热,阴沉的天空,不是迷恋狂风暴雨本身,而是迷恋那种秩序毁灭的感觉。
日常秩序裂开缝隙,缝隙里涌出来带着青草腥气的风。
平常的生活习以为常之後,总是喊着大的要来了,至於大的来了之後,背後是什麽,更好还是更坏不重要。
重要的是秩序被破坏之後的生机,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而现在,自己要亲手导演这出变化的出现。
从今天开始,华盛顿的秩序都将不一样了。
在这个选举票逐渐开出的深夜,林燃没有打开电视,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黑夜,红石基地的火箭,乌云,和越扩越大的缝隙。
看着名为真相的风,吹过阿美莉卡每一个州。
大选日。
华盛顿特区的空气在入夜後终於降低了一些。
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白宫被无数探照灯勾勒出轮廓。
这一天是美利坚政治史上最具压倒性的胜利之一。
理察·尼克森正站在他权力的最顶峰,准备接受这场他认为迟到了十二年的绝对加冕。
尼克森待在白宫二层的起居区,他没有去利玛窦饭店的派对现场,而是选择在最核心的圈子里等待结果。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几份刚送到的计票简报,哈德曼和埃利希曼守在门外。
门里坐着的是亨利·基辛格,哈利·罗宾斯·霍尔德曼,理察·赫尔姆斯等人。
从东部时间晚上八点开始,电视屏幕上的地图就像被泼了鲜红的油漆。
肯塔基、田纳西、印第安纳————一个又一个州迅速翻转。
尼克森的竞选对手、民主党人麦戈文在地图上缩成了一个可怜的小点。
尼克森穿着藏青色西装,系着深蓝色的领带。
他显得出奇地冷静,甚至有些阴沉。
他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下了一些数字。对他来说,这不仅是胜选,这是对华盛顿那些自由派媒体和街头暴徒的一次物理层面的清算。
晚上十一点左右,三大电视网已经一致预测尼克森获得了连任。
他缓缓走向设在白宫内的临时讲台,面对着摄像机的红色信号灯。
「我的同胞们,」尼克森开口了。
「今晚,我们不仅是在为一场选举庆祝,我们是在为人类文明的一个新纪元剪彩。曾经,那片遥远的东南亚土地占据了我们的视线,但现在,请看看你们的周围。」
「欧洲不再讨论炮火,欧洲的盟友们也不再指责我们,西贡的街头不再只有难民。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亚投行的蓝图下,金边与曼谷的摩天大楼正拔地而起。亚洲马歇尔计划,已让和平从外交辞令变成了水泥与钢铁的实体。在这个名为未来的棋盘上,我们的盟友在向我们靠近,我们的敌人在为我们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