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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靴子落地(3 / 4)
久。」

    「但今晚,尼尔用最残酷的方式提醒了我们要付出什麽代价。」

    「他在月球南极的永恒孤寂中,不仅留下了脚印,也留下了人类作为碳基生物的脆弱。」

    「我们是肉体凡胎。我们会流血,我们会冻僵,我们会死。」

    「今晚,无论你是支持还是反对那些即将到来的激进法案,无论你是驴党人还是象党人,甚至无论你是阿美莉卡人还是苏俄人。」

    「请不要去想复杂的政治和冷冰冰的技术。」

    「请在餐桌前多留一个空位。」

    「请拥抱你的孩子,告诉他们,在这个寒冷而广阔的宇宙里,能够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活着,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情。」

    「尼尔·阿姆斯特朗回家了。他并没有征服死亡,但他让我们重新学会了敬畏生命。」

    克朗凯特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那句铿锵有力的结束语,而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为1971年的尾声做出了注脚:「这就是今天的新闻,1971年12月19日。」

    「愿上帝宽恕我们的狂妄,愿大地抚慰游子的灵魂。」

    「晚安,地球。」

    刘锴手里攥着半瓶白酒,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幽幽蓝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窗外,纽约的冬雨正敲打着玻璃。

    电视里,沃尔特·克朗凯特在说:「晚安,地球。」

    刘锴突然笑了一声。

    「地球————」刘锴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口白酒,「阿姆斯特朗至少还有个地球可以回。他就算死了,还有国旗盖着,还有航母接着。」

    「我呢?」

    刘锴低下头,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文件,还有一本深蓝色的护照。

    护照封面上烫金的四个字,在电视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一个月前,当第2758号决议在联合国大会通过的那一锤落下时,这本护照在法理上就已经死了。

    他依然记得那一天的场景。

    坦尚尼亚代表在过道里跳舞庆祝,阿尔巴尼亚代表在欢呼。

    而他们只能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像丧家之犬一样愤然离席,走出位於龟湾的玻璃大楼。

    那一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刘锴转过头,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远处联合国大厦的轮廓。

    那里的旗杆上,那面他守护了十年的旗帜,已经被降下,卷起,扔进了不知道哪个仓库的角落。

    「孤魂野鬼————」

    刘锴喃喃自语。

    克朗凯特说人类是脆弱的,但在刘锴看来,政治比肉体更脆弱。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卡在历史夹缝里的幽灵。

    按照阿美莉卡法律,失去外交豁免权的他,应该在限期内离境。

    按照常理,台北要麽立刻召回他,或者给他安排新的去处。

    但没有。

    什麽都没有。

    这一个月来,来自台北外交部的电报少得可怜,且内容全是废话。

    只有那四个字像紧箍咒一样勒在他的头上—「忍辱负重」。

    「负重?负什麽重?」刘锴抓起护照,恨不得把它扔进垃圾桶,但手举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内部在为了谁该为外交惨败负责而互相撕咬。

    没人顾得上他们这些滞留在纽约的前朝遗老。

    他们既不敢批准他的辞职申请,怕引起外交队伍军心涣散的连锁反应;又给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指令,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

    他就这样被遗忘在了纽约的冬夜里。

    没有身份。

    没有工资。

    甚至连回家的机票钱都要自己想办法。

    电视里,画面还在重播着奥尔德林抚摸灵枢的场景,背景音乐凄凉而宏大。

    刘锴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

    既是为了阿姆斯特朗,也是为了自己。

    「克朗凯特,你说得对。」

    刘锴对着电视机举起酒瓶:「我们的童年结束了。」

    「以为只要讲道义守盟约就能立足的童年,结束了。

    99

    电话铃声毫无徵兆地炸响,划破了公寓的死寂。

    刘锴猛地哆嗦了一下,手中的酒瓶差点滑落。

    他迟钝地转过头,盯着墙角黑色的旋转拨号电话。

    那东西已经沉默了整整三天了。

    自从他搬出代表团驻地,躲进公寓後,这台电话就像是黑色的砖头。

    谁会打来?

    训令?还是什麽?

    铃声固执地响着。

    刘锴费力地从沙发里把自己拔出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