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的NASA没有本质区别,是那个男人,那个电视机里没有出现的男人的到来才改变了一切。
在过去的十年里,甘乃迪告诉他们我们要去月球,媒体告诉他们太空是新的边疆,科幻作品告诉他们星辰大海是人类的宿命。
他们习惯了赢,习惯了看着火箭升空如同看烟花表演,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
我们连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陨石坑着陆都能做到,还有什麽是禁区?
但尼尔·阿姆斯特朗的屍体,把这一切泡沫都刺破了。
阿姆斯特朗的灵枢冰冷地告诉所有人:太空不是游乐场,人类太脆弱了。
稍微有些意外,就可能造成英雄陨落。
焦虑笼罩了整个国家。
在阿美莉卡之外,这样的情绪在自由阵营蔓延,哪怕在康米阵营,人们也知道,这家夥是英雄,是为人类探索宇宙付出牺牲的英雄。
尼尔是英雄,这是共识,尼克森需要承担相应责任,这同样是不同阵营民众之间的共识。
自由阵营,老欧洲的民众也这麽认为,他们的报纸自从傲慢的美元黄金脱钩之後天天在报纸上大骂尼克森,尼尔之死是他的罪证之一。
甚至老欧洲要比阿美莉卡骂的狠多了。
电视机前的人们看着奥尔德林颤抖的手抚摸着国旗,对旧时代肉体凡胎探索宇宙的盲目自信正在瓦解。
在这种巨大的悲痛中,站在讲台上的尼克森总统说了什麽,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尼克森正在发表他精心准备的演讲,他在风中挥舞着拳头,试图将悲痛转化为某种政治力量,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英雄、牺牲和必须前进。
但在很多电视机前的观众眼里,这位总统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一部默片里的背景板。
真正震耳欲聋的,是灵枢发出的无声咆哮。
看着这一幕,基辛格联想起自己之前所看到的教授的演讲,他感到一阵恍。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了教授曾经说过的话:「物理学不关心你的民调,宇宙不接受政治妥协。」
在尼克森的眼里,万物皆为筹码。
阿姆斯特朗死了,这很悲伤,但在尼克森的内心,什麽都能被转化为了筹码。
这种利益最大化的计算,是政治家的本能,也是尼克森之所以能爬到这个位置的天赋。
基辛格承认,这很高明。
在华盛顿的逻辑里,这甚至称得上完美。
但当基辛格转头看向教授的身影,他突然觉得,尼克森的精明,在教授的纯粹面前,显得如此市偿,甚至有些廉价。
他内心同时隐隐产生了期待,期待看到教授会带领人类走向何方。
为什麽这麽想,因为在基辛格看来,所谓节奏是为目的服务,他已经隐隐意识到,教授要帮尼克森胜选。
营救阿姆斯特朗如此,要访问燕京也是如此,教授想要在大选投票前,迅速帮尼克森做出能够挽回局面的政绩。
那麽你在什麽时候才会帮助一个对你有敌意、位置还在你之上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你这是期货死人。
这里的死人不是指肉体上的毁灭,而是指政治生命的死亡。
基辛格察觉到,教授会在尼克森的第二个任期上动手,甚至可能是宣誓就职的当天。
那麽在这样的惊天大雷面前,尼克森势必要滚蛋,接替他的人,在教授的权柄面前能说不吗?敢说不吗?
所以基辛格好奇,明面上有总统,但实际上是教授遥控的四年里,会有怎样的变化。
电视机的画面里已经不是总统,而是克朗凯特,他坐在纽约熟悉的演播室里,背後是航母上随风飘扬的星条旗。
克朗凯特没有看提词器。
他摘下了眼镜,捏在手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晚上好。」
「60年代的时候,也就是在这张桌子前,我和你们,还有全世界六亿人一起,屏住呼吸,看着鹰降落在静海。那时候,我们觉得人类长大了,我们觉得只要我们愿意,星辰大海都触手可及。」
克朗凯特擡起头:「但今天,阿波罗16号回来了。」
「它带回来的不是月球的岩石,不是科学的胜利,甚至不是国家的荣耀。」
「它带回来的是我们破碎的心。」
电视画面切到了航母甲板的现场信号。
画面中,奥尔德林的背影正抚摸着灵枢。
「看看那个画面。」克朗凯特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那里躺着的,不仅仅是尼尔·阿姆斯特朗。」
「那里躺着的,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
「那个相信只要有勇气就能战胜一切的童年,那个相信科技总是美好的童年,在今天结束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在谈论很多大词:特别委员会、冬眠、基因改造、行星防御,我们在谈论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壮,活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