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与利益分赃的闭门会议,只不过披著国宴的外衣。
白宫,国宴厅,窗外的暴雪已经將华盛顿变成了白色的孤岛,但国宴厅內却温暖如春,甚至可以说是燥热。
天板上悬掛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照亮了那张足以容纳四十人的马蹄形长桌。
桌上铺著爱尔兰亚麻桌布,摆放著林登·詹森时期定製的印有金鹰徽章的瓷器,以及整整齐齐的纯银餐具。
(印有金鹰徽章的瓷器,从1968年开始,白宫歷史协会资助总统晚宴,当年协会为林登·詹森和第一夫人伯德·詹森购买了一套新的瓷器,这套瓷器以阿美莉卡野图案为主,一共2208件,之前1951年时候的杜鲁门瓷器只有1572
件。
这套瓷器一直要到里根上台后,第一夫人南希·里根发现,经过了詹森、
尼克森、福特、卡特四届政府长达14年的高强度使用,这套lbj瓷器出现了大量的破损和缺口,已经凑不齐一场大型国宴的完美成套餐具了。
於是,南希·里根在1982年委託leno公司製造了著名的里根红国宴瓷器,从此lbj瓷器才退居二线,作为备用。)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晚宴。
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除了尼克森、基辛格和林燃,剩下的二十几位客人,几乎囊括了当时国会最有权势的诸侯:
迈克·曼斯菲尔德,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一位总是叼著菸斗、深不可测的驴党大佬。
晚宴开始后,他和林燃说的第一句话是:“帮我向小赫斯特问好,你和珍妮举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奉上一份大礼!”
约翰·斯特尼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来自密西西比州的驴党鹰派,海军的支柱。
威尔伯·米尔斯,眾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平日里掌管著税收命脉的阿肯色州老登。
甚至还有巴里·戈德华特,象党的保守派图腾。
当林燃隨著尼克森走进大厅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像被切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那些平日里在国会山上不可一世的老傢伙们,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华人身上。
大家之间太熟悉了。
林燃也是在华盛顿混跡十年有余,能称得上一句老傢伙了。
他们是一路见证著林燃成长过来的。
在1960年底在华盛顿举办关於航天事务特別助理听证会的时候,巴里·戈德华特就坐在下面,他担任主攻方,质疑林燃是否具备资格,是否足够可靠。
后来1964年的总统大选,象党初选中,和弗雷德对弈的也是戈德华特,弗雷德仗著有林燃的助力,和自己更保守的倾向顺利过关。
大家之间有太多交集。
在1961年对方走马上任之初,没人能想到这位年轻的华裔能够歷经三朝而不倒,走到今天这一步。
来自议员们的目光很复杂,有敬佩、有审视、有感慨,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对金钱的渴望。
“先生们,”尼克森站在主位上,並没有坐下。
他红光满面,声音洪亮:“今晚不需要我多做介绍,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刚从东京为我们带回未来”的人,教授。”
没有掌声。
掌声太廉价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些政坛大佬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林燃致意。
这比掌声更有分量。
晚宴开始了。
第一道菜是切萨皮克湾海龟汤,侍者们像幽灵一样无声地穿梭,为客人们斟上之前林燃和尼克森在椭圆办公室里喝的同款拉菲。
约翰·斯特尼斯坐在林燃的左斜对面。
这位来自南方的老派参议员切了一块麵包,眼神却死死盯著林燃。
“教授,”斯特尼斯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南方口音,“我听说那笔两百亿美元的防御基金,將完全绕过国会的拨款程序?”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也是在座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林燃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角。
“参议员先生,这笔钱不是税收,而是盟友的捐赠。
为了应对紧急的外星威胁,效率是第一位的。”
林燃看著斯特尼斯,微微一笑。
“不过,虽然不需要国会审批,但钱总得出去。
我听说密西西比州的帕斯卡古拉造船厂最近因为海军预算削减,日子不太好过?”
斯特尼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手中的刀叉都停住了。
“防御委员会计划订购一批新型的深空雷达监测船,”林燃淡淡地说,“我想,密西西比的工人们应该很乐意接这个单子,首批预算大概是五亿美元。”
斯特尼斯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他举起酒杯,遥遥敬了林燃一杯。
“为了效率,教授,为了效率。”
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