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郡城十万人就是灭顶之灾,百里外的都督府都有可能遭受波及。
所以张山峰和徐远霞进行了一番合计。
徐远霞经验相对老道,他并没有什么仗义之言,要那些山泽野修放弃围杀土牛。
而是将这土牛的秉性说了一遍,同时也是说出,若是真的鱼死网破,对那百姓危害极大。
所以徐远霞便找来了先前招他们过来的那位洞府境修士,让他帮忙捎话给那幕后人。
让对方稍微花费一点银子,将这地牛翻身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少别让数万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也是当做花钱积德。
然而那名洞府境炼气师也是拍着胸脯保证,这话一定传给那幕后人。
徐远霞一眼看穿,这根本传不到。
最终,徐远霞又和张山峰这么一合计,找了个山上门派说明此事,希望能够出手阻止一场灾难。
到最后传来传去,又找到了一位封疆大吏。
那位大吏是个好说话的,说是能找到一位大都督,能够管上这件事。
那位大都督姓韦,张山峰和许远霞在这里逛悠了两年多,都听过对方的为人,可以信得过,对方也有这个实力。
但是空说无凭,总要拿上一些抵押物,免得他这个外乡修士信口雌黄。
张山峰和徐远霞也觉得合理,到了最后,也是各自交出了那把“真武”剑,还有一个在彩衣国战事中获得的短刀。
最后,结果就是石沉大海了,也就是当前的惨样。
陈平安揉了揉眉心:“有病急乱投医的嫌疑。”
张山峰也是尴尬,但最终也是点头:“那有什么办法?总要试一试,毕竟那位姓韦的大都督,真的是一个好官。”
陈平安看着张山峰那一脸单纯的样子,一言难尽。
徐远霞最后也是叹了口气:“这一来二去,虽然早已经料想到石沉大海,但是总归有着希望,不是吗?”
陈平安点头:“对,如果是我,设身处地想一想,在实力不高的情况下,大致也会这么做。”
陈平安说完,又看向那名金丹老者:
“这牛,我要了,从你们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临时组建的队吧?”
“江湖有着两套规矩,一个是山泽野修的规矩,按照那里的规矩来讲,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这最简单。”
陈平安顿了顿,继续道。
“而如果按照读书人的道理来说,那可就大了去了,要讲究一个脉络。”
“抛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利益,其实那个黄牛它不翻身,纯粹就是为了钱。”
“再往后推,你们为了钱干什么?为了提升自己,当然,这条线再往后推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再往前推,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是谁发布的?为什么就如此恰巧?”
“虽然那青鸾国的皇帝弄什么佛道之争,但和一些散修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吃你们大米了?还是偷你们家盐了?”
“又或者是说,你们是心系天下的江湖豪客,非要行侠仗义、除妖除害?你们有脑子想通没有?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陈平安说到这里。
突然间,有些山泽野修以及其他路子的修士,有了一些明悟。
虽然他们要钱,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甚至有些胆小的,或者是想得更深的,已经不再为了那什么所谓的几个雪花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其实有些人本就知道一些厉害,杀过人的,犯过法的,但是他们想要试一试,而现在陈平安点破,他们又犹豫了。
而同一时刻,在某座府邸内,尽管相隔已经有着百里,但是某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修士,他突然眯起了眼神,紧接着嘴角上扬。
“有趣了,有趣了,三言两语竟然说到了些什么?是意外吗?还是别的?”
这中年人有一个身份,青鸾国大都督韦谅。
当然,他这也只是身份之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法家人,同时也是对一些山泽野修以及周边练气士布下杀局之人。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法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法”字。
只要是有着案底的散修,不管是不是在这青鸾国境内犯事,或者是到了别处,他都想了个方法一并招来。
而这个方法,这头老黄牛就是一个引子之一,到时是死是活,规矩行事。
不过很快,这位大都督便是收回心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这大都督府中,一位客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他的腰间有着一根铁链。
这人正是陈平安先前遇到的那位高大青年,他姓姜,名温。
而现在,陈平安这里。
那位金丹老修士目光闪烁:“少侠,我若是试试你的斤两,你不会生气吧?”
陈平安微微错愕,紧接着他笑了,摇头,目光突然间变得认真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