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一个经常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股内侧。
股内侧,也就是大腿靠近鼠蹊的地方,在战场上很难被攻击到。
骑士骑在马上,即便落了地也有链甲的保护,链甲虽然如同裙子一般,但它通常与腿甲重叠,以保证在战场上奔跑或跳跃时不会轻易露出要害。
此时骑士正全心全意的想要扼杀这个讨人厌的老鼠,就算是挨上一两刀也无所谓。
他是这麽想的。
短剑疾刺入了他的大腿内侧。
那个年轻的士兵清楚地记得修士们曾经教导过给他们的东西,那里是股动脉的所在,更重要的是皮肤细嫩,防御薄弱,即便对於被赐福的骑士来说也是如此,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但这股阻力并不妨碍短剑继续深入。
骑士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的手骤然缩紧,而他穿着铁靴的脚则一脚踹到了那个年轻士兵的身上,而後他就这麽抓着队长,向前走了几步,连带拖着那张网的十来个人都被他拉得跟踉跄跄,翻滚在地。奄奄一息的队长被骑士扔了出去,平时这一摔足以让对方断去最後的生机,但因为有那张网,反而让他只飞出了短短一段距离便撞在了网里,滑落在了地上,而骑士转过身去,想要找寻那个刺伤他的人时,後者已经被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拖了出去,更多的长矛正在向他刺来。
「小伤而已!」骑士颤抖着喊道,他知道,那不是,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就如同一个临产的妇人那样大量地流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泄气,在这种时候,一旦泄气就必死无疑。
骑士大声地呼叫着圣人的名字,又叫着他带来的那个教士,叫他赶快来给自己治疗。他没有看到教士,教士却早已淹没在了人群之中一领主的教士确实能够很好地使用钉头锤。但国王的修士在这方面也丝毫不逊色於他。
变故发生的时候,两个修士距离非常地近,国王的修士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打碎了他的下巴,他甚至没能叫出自己圣人的名字便倒下了。
骑士挣紮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撕碎了渔网,杀死好几个人,不住嘴地叨叨咕咕着,双眼猩红。但就如他曾经看到过的那只螳螂那样,他最终还是被那些他曾经无视的小东西撕碎了。当他终於倒下,不再动弹,头盔滚落一旁,脸颊也七零八碎一一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都几乎遍布着奇特的咬痕和抓痕的时候,剩下的人依然觉得不可置信,他们真的做到了吗?
他们杀死了一个受过天主祝福的骑士,而他还带着教士,扈从和士兵,他们却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农民。
「我们赢了,赢了!」国王的修士疲惫地说道,他垂着手坐在队长的身边,他在治疗那个士兵的时候,故意露出了一副筋疲力尽,已经无法再做些什麽的姿态,以降低那行人的警惕心,现在他才是真正的陷入了衰竭的状态,甚至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只需要轻轻一吹,便能把它吹上天上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次的过度消耗而失去圣人的眷顾,但他觉得不亏,真的不亏,在所有人之中,只有他一个得到过天主的赐福,其他无一例外都是普通人,尤其是他脚下的这个人,他认得,是个赛普勒斯人,他的父亲是一个农民,他也是个农民,他没有进过教堂,没有得到过圣人们的注视。他普通得就像是地上的一粒尘土、河边的一棵小草,随处可见,无所不在。
「你以後可能没办法继续做一个士兵了。」
「恩,我知道,」在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後,队长才气息奄奄地说道,「我居然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天主对我万分眷顾了。现在想起来,我可能真是疯了,竟然带着一群普通的士兵和农民们去和一个得过赐福的骑士战斗,他身边还有着两个同样得到过赐福的人,即便他们所受到的眷顾不多,」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感觉我就像是在跟一头野牛,不,是跟一堵墙壁、一座黑铁做的水车战斗。」
之後,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他实在是累得很了,但他又有满腹的话要说,不然他不痛快,而修士也完全可以理解他的亢奋。
骑士原本就是农民无法企及的存在。
在这股并不属於寻常人的力量出现之前,想要打倒一个骑士,对於农民来说,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也要付出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代价。
而在有了被拣选这件事情之後,农民们更是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就算他们的孩子突然拥有了与他不符的力量,也不算什麽好事,没进教堂,没有教士的认可,他们被领主和教会接纳的机率也只有万分之一,甚至更少,更多人被冠上了与魔鬼交易的罪名被处死,或者是被迫流亡,在森林和荒野中成为野人。在战场上,他们这些没有力量的凡人只是工具和消耗品。
他们也确实有听说过某个农兵在一次非常巧合的情况之下,抓住了一个骑士或者是爵爷的事情一一但这个希望渺茫得连他们都不会,不敢去相信。
虽然吟游诗人们总是言之凿凿,但他们也不得不加上许多附加条件。譬如这个骑士陷入了沼泽,又或者是刚刚与一百个巨人战斗过,精疲力竭,或者是挨了许多天的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