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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王业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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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野马也,尘埃也,鲲鹏亦凭借力也(3 / 4)
才济济,将才不乏其人,彼等却大多只知埋首任事,寂寂无闻,终究不曾让朝廷看见,诚为憾事。

    「而今日,我终於得遇一个既能笃行实干,又能使我才得见之人,既然如此,我又岂能不量才拔擢?

    「唯以此举晓谕天下才俊,我大汉所倡行者,正是这等风气。

    「愿天下才俊不但能如你一般脚踏实地,默然躬行,更要有勇气使身负之能、所建之功彰明於世,不令才具湮没於草莽尘埃之中。」

    生而自傲,睥睨俗人庸才,却又郁郁不能得志的邓艾听得丞相最後这番言语,心头终於一热。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口直冲上头顶,激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几平要落下泪来,却又不知该说什麽,只是局促。

    他扪心自问,此番运粮,难道真的只为了『军演』?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想要表现自己的念头?

    怎能没有?!

    安可没有?!

    他这样的人,如果还不拼了命地做事,拼了命地表现自己,那麽就如这位丞相所言,将永远沉沦草莽,永远湮没於尘埃,永远不会得到被重用的机会。

    他局促,是因为自己那点浅薄的用心,在丞相清明如镜的目光之下根本无所遁形,被照得通通透透。

    只是丞相虽然看透了他,却还在用言语护着他那点颜面与志气,给他铺了一条堂堂正正的路。他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惶恐,又是惭愧,最後唯有局促而已。

    许久,他终於开口:「丞相以为、以为仆是故意在丞相面前表现自己?」

    这话甫一出口他便後悔得恨不能将舌头咬下来,根本不晓得自己怎麽会问出这句话来,满心局促不安更甚几重,却又依旧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麽才能补救。

    丞相看着他,目光里既无责怪之色,也无轻视之意,只有一种洞彻一切後的温厚与了然,最後缓缓摇了摇头,微笑道:「有心表现,非是错处。

    「如我所言,若无表现之心,纵有再多才能,也只不过是埋没於草莽之间,与草木同朽。如此才能,於天下何益?於苍生何补?」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郑重起来:「用心的方向,才是根本所在。

    「有人用心趋奉逢迎却不做事,有人用心踏实做事,你为後者,这便是天下间难得之人了。」

    「谢、谢丞相!」邓艾千言万语全都压在这三个字当中,言罢眼眶鼻尖便全都红了起来,似是不愿让丞相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最後只得对丞相深深一揖。

    丞相也没有再继续这番话的意思,沉默了起来,像是在等邓艾平复下来,又像是在听关外那大河浮冰撞崖拍岸之声。

    谯楼外,沉闷的轰响依旧一下接一下,似乎永远不会停歇。而那巨响之中,邓艾却奇异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那些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块垒,似平随着这河冰撞击的声音一块块粉碎。

    「士载。」

    「你如何看天下局势?」

    丞相终於开了口,邓艾却是被惊了一下,直身抬头。

    天下局势?

    他何尝被人问过天下局势?更不要说问他的人还是堂堂大汉宰衡?唯独他心里对於天下局势当真有千言万语可以与旁人诉说。

    只是他拙於言辞,喉头发紧,舌根发僵,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涩。身後的鞭伤似平又灼烧起来,那痛意沿着脊背爬上後脑,让他额头、後背全都渗出一层汗来。

    丞相也不去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考校,也带着几分期盼。

    当初在天水遇姜维,他也问了姜维同样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邓艾迟迟不答,他也不再多等,走到了舆图前,再开口时声色并无半分不喜,而是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和:「来,你且看函谷、弘农、陕县——」

    邓艾顺着丞相所指朝陕县望去。

    陕县。

    文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天子龙纛,一时心惊不已,赶忙翻身下马大步朝那面高牙大纛奔去。

    天子车驾驻在陕县城西的一处塬台上,四下虎贲环列,旌旗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曹叡立於纛下,手扶佩剑,望着西面出神。

    有人来报,说文钦觐见。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陛下!」文钦上前行礼。

    曹叡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文将军从湖县来?」曹叡问。

    「正是!」文钦也不寒暄,当头便道,「陛下,司马仲达不肯复夺湖县!」

    曹叡面色沉了沉,没有应声。

    作为谯沛勋贵的文钦倒豆子一般将前几日的事说了。

    说司马懿如何顿兵湖县城下,如何见姜维据城而守便逡巡不进,最後直言道:「陛下!潼关之失,固然是杜子绪、郝伯道之过,可如今金陡关犹在我手,湖县城中蜀寇不过千余!

    「那姜维竖子侥幸夺了湖县,正是立足未稳之时,今陛下亲督大军至此,命司马仲达昼夜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