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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王业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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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俟汝亡后,后世以何评汝?(2 / 3)
与柱上府兵对视一眼。

    那骂人的府兵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前冲,却被绳索死死捆缚,只能嘶声大骂。

    那王五被骂得抬不起头,不多久竟是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随着骂声越小,呜咽却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嚎陶。

    就在众吴人被这俘虏突如其来的崩溃搅得心烦意乱之际,唤作王五的府兵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扎着一头撞向吴卒手中佩刀。

    刀锋入腹,王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软软倒下,一滩殷红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囚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逊、留赞、贺达,连同室内几名吴军士卒全都愣住,俱是不能说出话来。

    那名骂人的府兵也陡然沉默,怔怔看着躺在一片殷红上的屍体,脸上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陆逊目光很快便从屍体上挪开,移回到手中那份口供上,片刻後又缓缓抬起,看向那缚於柱上的府兵,几息功夫後,拖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了这间囚室。

    留赞从司马手中接过口供,看得很快。

    不过片刻,他脸色便彻底惨白,握着竹简的手颤抖不已,青筋暴起。

    「昨夜——竟是昨夜————」留赞声色俱颤,先是不敢置信,片刻後猛地将手中竹简狠掷於地,形色已是如癫似狂,通红的眸子中满是疲惫、震惊与震怒。

    「为何偏是昨日?」

    「为何偏是昨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甘与荒谬在这狭小的囚室里回荡。

    「若是前夜!若是大前夜!我岂能不探得消息?!我若探得消息,又岂会在今日出袭!为何————为何偏是昨夜?!」

    这个在战场上悍勇无匹的老将,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气力,跟跄後退两步,倚在发潮发霉的墙上,脸上茫然无措比今日败军之际更甚数重。

    「天意——难道真是天意吗?」留赞仰天而望,两行浊泪不能抑制地从眼角落下,与脸上血污混杂。

    「西城败了。」

    「巫县败了。」

    「秭归败了。」

    「夷陵败了。」

    「如今连江陵————连江陵也要守它不住了吗?上天为何偏要如此待我大吴?」

    「哈——哈哈哈!」就在此时,囚室之中突然爆发出轰然大笑,却是那名缚於柱上的蜀囚,笑得恣肆,笑得狂放。

    贺达看着失魂落魄的留赞,又看向那恣肆狂笑的蜀囚,一腔怒火陡然飙升,郁结於胸,提刀大步上前,一刀结果了那蜀囚,大笑戛然而止,囚室复又死寂。

    江陵南城。

    陆逊沿着墙道踽踽而行,不时对着墙上守卒吩咐些什麽,又唤来亲兵说了些什麽。

    待巡城一圈,这才驻足,往城南战场望去。

    汉军仍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靠近江陵南寨的地方,有汉军警戒,警戒线外,几员汉军士卒在地上翻动一吴兵屍体,扒下一件铁铠,留下一具屍体从容而走,倒是没有割下首级,大概是割耳。

    更远处,还有一些倒伏的吴卒被汉军发现,从泥泞中踉跄爬起,跪地求饶,汉军却是不杀,只脱了他们身上甲胄,聚於一处,之後便安排士卒将他们往南押去。

    一阵江风腥雾卷来,撩起陆逊额前几缕乱发。这位向来衣冠肃然、一丝不苟的儒将,此刻却只默然立於风中,任由形骸落魄,再无半分余暇去顾及仪态了。

    久之,留赞拖着伤腿,一步步挪上城楼。

    他在陆逊身後数步停下,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正明,」陆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伤亡可曾清点出来了?」

    「是。」留赞声音哑得厉害。

    「孙杨威本部————近乎全军覆没,随他出战的部曲、军吏,生还者不足二百。」

    「张梁、吴硕二将收拢残兵,合计——不足八百。

    「末将所部,折损亦逾千二。

    「总计损兵——四千五百余人。」

    留赞口中每一个人名,每一个数字都似一把钝刀,在陆逊心头反覆切割。

    孙奂是孙氏宗室里最後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他的部曲,更是江陵守军的中坚精锐。

    此役之後,江陵已断一翼,再难振翅了。

    日渐偏西。

    汉军南寨辕门忽地开启,上千汉军向江陵城方向结队行来,行速却颇有些缓慢。

    不久,一吴卒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地指着城外:「快看!那是————是我们大吴黄服!」

    霎时间,城头骚动起来。

    「蜀人这是要做什麽?」一吴人军官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莫不是要在城下杀俘立威?!」

    如此言语,顿时引得城头一阵不安愤怒,不少性急的吴军将卒已摩挲刀兵弓弩,只待一声令下,城头气氛骤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