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做?」
潘宏杰回答:「当然是问你还有没有更多啊,贼都是贪得无厌的。」
「没错,贼都是贪得无厌的,所以这麽做等於就是在羊入虎口。要麽,是这人的应变能力不行,面对这种情况无法冷静思考,太害怕了,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其实当时的这种情况,就算这伙劫匪不是冲他去的,那也基本上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反杀?那是电影里的剧情,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刑警或军人,手里同样拿着枪、射击能力爆表。
在漆黑、狭小的车厢里,面对四名劫匪和一车无辜乘客,其中已知至少有两把枪。
这个神枪手也活不了,顶多就是能拉两个垫背。
堪称是谁去谁死的地狱难度。
但在周奕的思考里,真正的问题还不在这里。
「要麽什麽?」潘宏杰忍不住问。
「要麽,这个死者当时身上,几乎没有足够把劫匪糊弄过去的金额的钱。」
潘宏杰愣了下,一开始没听懂,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人当时身上根本就没钱可以交出去,所以他怕糊弄不过去,於是只能选择交一根金条?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得选?」
周奕缓缓点头道:「没错。或者用没钱不太合适,应该是身上钱不多。」
「潘队你这麽想啊,车上都是过年回家的,有谁会空手回家啊。像那个毛晓萍,被抢了4760块钱,有的不是被抢了好几万嘛。可如果这人钱包交出来,里面就一两百块钱,劫匪能信吗?」
潘宏杰连连摇头,当然不能信啊。
不仅不信,小命还可能随时不保。
「嗯……分析得相当透彻。」
周奕又说:「而且潘队,这里面还隐藏了两条重要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潘宏杰闻言,顿时一慌,心说完犊子了,我成新兵蛋子了。
「咳咳……」
他咳嗽两声,刚要开口。
後排却突然响起了陈严沉稳但清脆的声音。
「说明,这个死者并非是正常返乡回家过年的状态。而且他应该走得很仓促,所以身上才会没多少现金。」
「正常在外打工回家过年的人,身上都会带些钱的,孝敬老人、给小孩发压岁钱、人情往来,这些都需要钱。」
周奕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问道:「吵醒你了?」
「没有。」
潘宏杰倒也乾脆,并不介意自己领导的身份,直接问道:「那还藏了什麽其他信息?」
周奕一伸手:「严哥,请吧。」
陈严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都看穿了,还非得我说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说道:「这里面隐藏的另一个信息,我认为是这名死者大概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否则他的反应应该会更加激烈,但他现在显然没有。」
「这点从他手里抓着的那根金条就能推断出来。最开始他是计划把这根金条上交,来保更多的金条。」
「只可惜他的小动作被一号劫匪看穿了,包被抢走,也就意味着包里的金条都没了。而从人会趋利避害,及时止损的习惯出发,既然大头保不住了,至少得保个小头吧。」
陈严做了个握拳的动作:「所以,他才会在挨打的过程中,把这根金条牢牢攥在手里。」
「他可能以为,对方打够了就会停手。只是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要了他的命。」
说完,陈严叹了口气,然後轻轻摇了摇头。
周奕则是心满意足地微微点了下头,陈严的洞察力,没得说。
虽然是顺着自己的思维往下分析的,但分析的内容却和自己惊人的一致。
说明他的洞察力、逻辑推理能力,都是顶级的。
他缺的,只不过是时间和经验。
他就像一块璞玉,只要历尽千帆的打磨和洗礼,必会成为一块无暇美玉。
对吴永成而言,陈严也一定是个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高足,以他的学历、家庭和能力,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一定远胜他师父。
一想到这儿,周奕竟然有些嫉妒,同时又有些伤感和不安。
都说当警察,得稳如泰山,心如止水。
可就像陆小霜说过的那样,警察也是人。
上次是陆小霜,这次是陈严,当危险的刀锋指向周奕身边人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岿然不动。
说明哪怕重活一世,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周奕。
「哎,你们这麽一说,我刚想到,这个无名死者是不是除了被抢的那个包之外,没有其他行李啊?」潘宏杰突然说。
这话让周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记得,车上的行李,在经过勘验检查後,全都还给了乘客。
因为这是标准流程,也是固定证据必须要做的。
每个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