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
就像一块石头,石头不知道自己在山上还是在水里,它只是“在那里”。
它从楚铭身侧百里处经过。
楚铭停下脚步,站在光膜上,看著那座移动的大陆。
它的表面是灰白色的,不是“灰色”的灰白,而是“混沌”的灰白。
像一锅被煮沸的粥,表面有无数的气泡在翻涌、破裂、再翻涌。
那些气泡中没有“內容”。
没有法则、没有意志、没有存在感,只有“空”。
它没有看楚铭。
或者说,它“看”不到他。
它的感知方式与道君完全不同。
道君通过法则、神识、存在感来感知世界。
像一盏灯照亮黑暗,灯在亮,世界在灯的照耀下显现。
混沌巨兽通过“存在”的密度来感知世界。
就像一个在深海中游泳的鱼,它通过水的压力变化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鱼不知道“有石头”,它只知道“水的压力变了”。
楚铭的存在密度在混沌巨兽的感知中只是一个小点。
像一粒沙子落在深海中,水压的变化微乎其微,鱼感觉不到。
楚铭看著那座大陆从他身侧滑过,没有动。
混沌巨兽没有“敌意”。
敌意是有意识的,它没有意识。
它只是“在那里”,滑行,然后离开。
百里之外,它的身影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像海平面上的地平线,然后消失。
楚铭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了一片星云。
那些碎片的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像房屋,有的像山丘。
它们的顏色是七彩交织的。
赤红、深蓝、翠绿、银白、土黄、紫黑、金黄。
每一种顏色都对应一种法则。
赤红是火焰,深蓝是水流,翠绿是草木,银白是金之法则,土黄是大地,紫黑是雷霆,金黄是秩序。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位陨落道主的道果残渣。
他们的道果在陨落时碎裂,碎片在浑源之地中飘散、飘移、匯集,像河流中漂浮的落叶。
星云的规模绵延数万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亘在楚铭的前方。
碎片在河流中缓慢飘移,相互碰撞时发出细密的“叮噹”声。
那些碎片碰撞时的声音是“法则的声音”。
楚铭从星云的边缘绕过。
没有进入。
星云的引力在“拽”他的法则。
不是物理的引力。
物理的引力是质量產生的,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星云的质量很大,但它的“引力”是法则的引力。
任何进入其中的存在都会被星云中的法则碎片“同化”。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一杯水中,墨水在水中扩散,最终成为水的一部分。
他的秩序之力如果进入星云,会被那些碎片中的“残留”牵引、拉扯、分散,然后“成为”星云的一部分。
他在身周凝聚了一层护罩。
无色的秩序之力从道主之种中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的厚度不到一张纸的十分之一,但它將星云的引力隔绝在了外面。
那些“叮噹”声在碰到光膜时,像水珠落在荷叶上。
滑落,不留痕跡。
他的飞行速度没有受到影响。
飞行约一个月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秩序天宫。
与他在混沌海中见到的那座宫殿一模一样。
灰金色的墙壁、赤金色的殿顶、暗金色的大门。
但规模大了千倍。
混沌海中的那座秩序天宫占地百亩,高约千丈。
眼前的这座秩序天宫占地超过万里,殿顶直插浑源之地的深处。
在任何一个维度上看它,都能看到它的“顶”,因为它的顶存在於所有维度中。
宫殿由无色的法则凝聚。
那些法则在殿身中流淌,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殿身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每一枚符文都是一位秩序道统的道主留下的印记。
那些符文的顏色各不相同。
有的赤金,有的暗金,有的灰金,有的无色。
它们在殿身上跳动、闪烁,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宫殿大门敞开著。
门楣上刻著“秩序天宫”四个大字。
每一笔都蕴含著永恆之主级別的法则。
就像山上的石头、河里的水。
从亘古以来就在那里,不需要被创造,不需要被雕刻,不需要被定义。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那些字面前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这些字被连在一起,而是因为它们的频率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