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微微頷首。
坤舆沉默。
他的脚踩在光膜上,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应。
就像一座山不需要说话,山的存在就是回应。
五人同时离开。
五道身影朝五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血屠的血红色在东侧,玄冥的深蓝色在北侧,炎极的赤红色在西侧,风瑶的青色在南侧,坤舆的土黄色在上方。
不是“上”方,而是“高维”方向,他的大地法则需要在“高处”扎根,因为浑源之地的“地面”与源宇宙不同。
五种顏色在无色的浑源之地中划出五条醒目的轨跡。
轨跡在光膜上延伸,像五条被画在纸上的线。
线的起点是楚铭站立的位置,终点是五个不同的方向。
轨跡越来越远。
从明亮到暗淡。
就像一盏灯被拿远了,光在变弱。
从清晰到模糊。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湿了,顏色在扩散,线条在模糊。
最后消失在浑源之地的深处。
楚铭独自站在光膜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悬浮的球体。
拳头大的、房屋大的、山丘大的。
越过那些在虚空中蜿蜒的法则通道。
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无色的。
越过那些在远处闪烁的光点。
新的宇宙,新的道主,新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浑源之地的中心。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球体。
球体的直径超过万丈。
比任何永恆宇宙都大。
就像太阳与地球的大小差別。
太阳比地球大一百万倍,但太阳的“存在感”比它的体积更重要。
球体的表面流转著永恆之桥的徽记。
拱形的桥身、笔直的桥面、高耸的桥墩。
与楚铭在门扉上看到的那个徽记一模一样。
徽记在球体表面缓缓旋转,像一颗正在自转的行星。
球体不是静止的。
它在“呼吸”。
涟漪所过之处,浑源之地的空间被“刷新”了。
那些法则通道变得更清晰,那些球体的光芒变得更明亮,那些光膜的倒影变得更精確。
整片浑源之地在震颤。
浑源之地在那颗球体的“呼吸”中“共鸣”了,像一首被演奏的交响曲。
楚铭看著那颗球体。
他的道主之种在体內跳动。
他的种子在“感应”那颗球体。
因为那颗球体就是“浑源之地的核心”。
永恆之桥的源头。
秩序道祖留下的印记。
楚铭迈步。
脚掌落在光膜上,光膜微微凹陷。
他向核心走去。
脚步声在光膜上响起。
不是“咚、咚”的脚步声,而是“嗒、嗒”的轻响。
那些轻响在浑源之地中迴荡,从光膜传到球体,从球体传回来,来回几次,然后消失。
在浑源之地中行走,楚铭学会了“步伐”。
浑源之地的光膜没有摩擦力。
你推它一下,它会將你向前送出一段距离,像在冰面上滑行。
推力越大,滑得越远。
楚铭以秩序之力在脚下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气垫”,气垫与光膜之间有一层极薄的“存在”间隙,间隙中没有任何法则,只有“空”。
他的身体在光膜上滑行时,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片被风吹过光滑冰面的叶子。
速度越来越快,从每时辰百里到千里,从千里到万里。
光膜在他脚下亮起,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那些灯不是连续的,每一步落下,脚下就亮起一团光。
光团的直径约一尺,呈无色。
光持续三息后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走过的路径在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光点,像一条被洒在黑色大地上的珍珠项炼。
项炼在浑源之地的微光中闪烁了片刻,然后暗淡,消失。
途中,楚铭遇到了一头混沌巨兽。
它的体型超过十万丈,是他见过的所有存在中最大的。
高等深渊大君的体型在三万丈到五万丈之间,已经是移动的山脉。
这头混沌巨兽是“大陆”。
它在浑源之地的光膜上滑行时,像一座被推动的大陆板块,它所过之处,光膜微微凹陷,像一个人在沼泽地上行走时留下的足跡。
混沌巨兽的身体由纯粹的混沌凝聚。
没有法则。
源海的法则、渊海的法则、浑源之地的法则,它都不需要。
没有意志。
它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