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骨刺、甲壳、眼睛、不规则的形態。
所有的深渊特徵都在“消退”。
从有到无,从外到內,从表象到本质。
一个人影从压缩后的形態中走出来。
身高七尺。
与深渊之主一样。
皮肤呈暗红色。
不是“被染色的”,而是“本来就是这个顏色”。
就像一个人的皮肤是白色的,另一个是黑色的,他们的皮肤顏色不同是因为他们的基因不同。暗红色是她的“基因”。
瞳孔是猩红色的。
不是“红色”的瞳孔。
红色是“顏色”,猩红色是“血的本质”。
她的瞳孔像是被血浸透的,你看著它,你闻到了铁锈的味道。
长发披散在肩后,髮丝在无风中飘动。
不是“被风吹动”。
平上没有风。
就像头髮有自己的生命。
每一根髮丝都在缓慢地、像蛇一样地扭动。
扭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一丝,但它们確实在动。
她的面容是“人类”的。
眼睛、鼻子、嘴、下巴、额头。
但那种“人类”是“被画上去的”。
就像一个人画了一张人脸,他画得很好,画得很像,但你仔细看,你知道那是画的。
深渊之主说:“她是“深渊之眼』,专司沟通与感知。”
深渊之眼的神识波动从她的眉心涌出。
那些波动像一层薄薄的雾,覆盖在平上。
雾很淡,淡到几乎感应不到,但你的神识能“感觉到”它。
“她不会战斗,但能记录一切。”
深渊之主的波动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息。
“她进门后会与我保持联繫,將门內的一切传递出来。”
楚铭看向血屠。
血屠站在他身后三步处,长刀在腰间。
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
那些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燃烧。
他看著深渊之眼,目光在她的眉心停留了半息,像在扫描。
他微微点头。
楚铭看向玄冥。
玄冥站在血屠身后,深蓝色的水流在他身周盘旋。
水流的顏色从深蓝变成了“透明的蓝”。
他在看著深渊之眼,目光在她的髮丝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在无风中飘动的髮丝,在他的水流中倒映出无数细小的涟漪。
他点头。
楚铭看向炎极。
炎极的火焰在掌心燃烧,顏色从赤红变成了“灰白中带著一丝赤金”。
他看著深渊之眼,瞳孔中的火焰从跳动变成了静止。
风瑶的身形在风中摇曳。
那些青灰色的气流在她身周流动,气流的速度很快,快到她的身形在平上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她在深渊之眼的感知范围內“出现”了半息。
那半息中,她点头了。
坤舆站在最后方,脚步沉稳,大地法则在脚下铺开。
他的面容是平静的。
那种平静不像深渊之主的“无”,而像一块被岁月磨平的石头。
他看著深渊之眼,目光在她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手掌是空著的,没有武器,没有法器,没有信物。
他点头。
五人的点头像五块石头落入水中。
血屠的最先。
像一颗小石子,“扑通”一声。
玄冥的第二。
像一块鹅卵石,“咚”的一声。
炎极的第三。
像一块砖头,“砰”的一声。
风瑶的第四。
像一片树叶,“刷”的一声。
坤舆的最后。
像一座山,“轰”的一声。
楚铭转回头,看著深渊之主。
“可以。”
“进门后,她不能干扰我们的行动,我们也不会干扰她记录。”
楚铭说话时,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的厚度不到一指,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在流转。
星域旋转时,有细密的金色符文在光膜表面跳动。
深渊之主没有回应。
但他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那六头高等深渊大君也后退了。
那些三万到五万丈的身体在虚空中“缩”了一下。
像一只受惊的猫,身体弓起来,尾巴夹在腿间。
它们的深渊之力从“外放”变成了“內敛”,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几乎看不见。
平的中央被让出来了。
那扇门在平的正中央,高三丈,宽两丈。
门扉上的六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