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并没有让门前众人多等,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简陋笨重的木门被从里面快速拉开。
出现在夏南等人眼前的,是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
打着补丁的褐色粗衣穿在身上,个子放在普通人当中算是中等偏上,骨架粗大,本应敦实的身材此刻却显得有些病态般的消瘦;
深褐色的头发里夹杂着显眼银丝,脸型瘦长,两颊下凹,像是大病初癒,却依旧能够看出其棱角分明的周正五官。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男人面孔之上,那道自左边眉梢至鬓角,几乎延伸到耳根的古怪伤痕。像是被某种锐物轻轻划过,割裂血肉,癒合後留下的疤痕。
但奇怪的是,疤痕的颜色是一种极为少见,火堆深处燃尽枯木般,毫无生命力的灰白。
嗡
也就在男人脸上疤痕被夏南的视线所捕捉的刹那间,来自木剑【青松】,一股只有他能够感受到的细微暖流,自後背传来。
对於这柄蓝装剑刃的特殊效果再清楚不过,夏南又怎麽可能会不知道这股热流涌现的原因。一不死生物?
显然在刚刚回到村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提前进行过通知。
猎人老桑对於家门口的这几位冒险者,虽然表现得和其他村民一样敬畏惶恐,却并不如何意外。只是恭敬地弯下身体,让开身位,邀请几人进入屋子:
「各位大人,请进。」
感受着自後背传来的细微暖流,夏南脸上表情不变,暂且按下心中想法。
跟着几位队友一同走进房间,视线在周围仔细扫过。
屋内陈设简单,一眼望去,壁炉、衣架、饭桌……简陋的家具将面积本就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忽地像是察觉到了什麽,夏南转过头,目光扫向内屋房间。
厚重的门帘被轻轻拉开一小个角落,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面孔。
显然是被其父亲特意嘱咐过,莎拉并没有出来,而是乖乖待在房间里面。
见夏南望过来,也不说话,只是对其弯着嘴角,眨了眨眼睛。
而後便就彻底拉下了门帘。
之前在晚宴时的遭遇并没有对这位少女造成如何影响,明媚大方的神态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等等!
一模一样……
似是察觉到了某种古怪,夏南脑中思绪浮动。
方才那匆匆一瞥……莎拉头上,似乎仍然戴着那顶昨天晚上和自己见面时,就戴着的遮耳毡帽。在通常情况下,於冰树村这般寒冷环境,平日里戴着用於保暖的毡帽完全合理。
但眼下,却是有壁炉烧火的温暖室内,没理由还把这般笨重厚实,连两边耳朵都完全遮住的帽子牢牢戴在头上。
忽地,像是意识到了什麽。
夏南心中悄然明悟。
遮住耳朵的毡帽、与其父亲有相似之处,但明显更加精致的五官、较之其他村民更加白皙的皮肤、颀长优越的身体比例……
一个纯粹只是猜测,却莫名有可信度的想法,於其心头浮现。
「几位大人的来意,我都已经听村长他说过了。」
「大人们尽管提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隐瞒。」
应该是注意到了夏南望向里屋的视线,莎拉的父亲,猎人「老桑」表情有些紧张,连忙大声开口道。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甚至还因为这位中年男人的主动而觉得满意,半兽人钢克傲慢地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问道:
「所以那天就是你给他们带的路?」
「是的,大人。」眼角余光间夏南的视线也望了过来,老桑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而後便向着众人讲述起他半个月前的经历。
「我记得当时一共是六名像各位一样的冒险者大人,好像是刚刚结束什麽任务,正打算返回血铸堡。」「但听那几位大人说,在之前的战斗中丢失了一个装着部分补给品和地图的包袱,因此需要一个熟悉附近地形的向导帮着带路。」
雾凇森林面积不小,其内部入眼处除了厚实雪层便就只有结满了冰晶的雾凇,几乎没有能够用於确定自身方位的辨识物。
哪怕是已经获得了职业等级的资深冒险者,倘若自身职业能力没有相关加持,又失去了地图的指引,也很容易在其中迷失。
「刚刚出发後的前一阵子倒还好,没有遇到什麽麻烦。」
「但後面林子里的雾却越来越大。」
「我本来建议可以原地稍微休息一段时间,等雾散了再出发,但队伍里有一位大人似乎急着回去,就只能继续顶着雾气前进。」
和老桑故事中那位着急返程的冒险者一样没有耐心,半兽人钢克见听了这麽久都还没有进到正题,不由厌烦道:
「然後呢,你们就碰到了那头报丧女妖?」
「我,我也不知道。」老桑的反应和夏南今天上午所询问的那些村民如出一辙,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麽明显的遮掩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