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们很谨慎。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头顶岩石后方、身后灌木里面,以及前方两棵倒伏的大树旁边,已经多出了十几道安静的枪口。
向南趴在枯叶下面,目光跟着灰衣男人一点点向前移动。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走在最后面的武装人员刚刚越过那块作为标记的白色岩石,向南猛地扣下扳机。
砰!
最前方的警戒人员胸口炸开血花,整个人仰面摔进泥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顾准的枪也响了。
背着电台的男人肩头猛地一沉,步枪还没来得及抬起,便被子弹掀翻在岩壁下面。
“打!”
哒哒哒!
周红旗压在后方的机枪骤然喷出火舌,密集弹雨贴着地面扫过,最后三名武装人员刚想转身,便被死死摁在两块岩石后面。
山坳里的十二个人瞬间被切成了三截。
雷大鸣从倒木后面一跃而起,端起步枪连续打出两个短点射,当场放倒灰衣男人身边的两名护卫。
“雷公,左边!”
向南的声音刚刚响起,一名躲在骡子后方的武装人员便拽开手雷拉环,抬手想要扔向山坡。
砰!
子弹从他眉心钻了进去。
男人后脑重重撞上岩壁,已经拉开保险的手雷却从掌心滑落,掉在了两匹骡子中间。
雷大鸣脸色一变,扑过去抓住灰衣男人后领,连人带自己一起滚进路边凹坑。
“手雷!”
轰!!!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狠狠砸向四周,一匹骡子受惊后挣断缰绳,拖着满身烟尘朝山路外狂奔。
灰衣男人被摔得眼前发黑,却还在伸手摸枪。
雷大鸣一肘砸在他脸上,随即抓住那只手反向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男人嘴里顿时爆发出一声惨叫。
“老实点!”
另一侧,两名武装人员见退路被机枪彻底封死,突然从岩石后面冲出来,试图闯进旁边的密林。
哒哒!
赵石头半跪在树后,两组短点射干净利落地将人放倒。
最后三名武装人员彻底失去抵抗勇气,扔掉步枪,抱着脑袋趴在泥地上。
从第一声枪响到山坳重新安静下来,前后不到九十秒。
向南抬起拳头示意停止射击,赵石头立即越过后方岩石清理残敌,周红旗转动枪口继续封锁山路,高城则冲到两匹骡子旁边,先将所有能引爆的东西踢出武装人员能够触及的范围。
陈耳东捡起那部摔进泥里的电台,拔掉话筒线,又将频率旋钮固定在原来的位置,免得对方再次联络时丢掉唯一能够监听的频道。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甚至不用向南再下第二道命令。
沈飞始终守在向南侧后方,枪口随着每一个危险方向移动,却没有打出一颗子弹。
战斗已经结束了。
根本不需要他开枪。
向南更换弹匣,快步走到灰衣男人面前:“你是基地负责人?”
男人半张脸都埋在泥里,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押来的俘虏却像是生怕被他连累,立即指着灰衣男人喊道:“就是他,基地里的人都听他的,渡鸦离开以前只见过他一个人!”
灰衣男人猛地转过头,眼神恨不得当场将他咬死。
雷大鸣抓住他的头发,硬生生将那张脸从泥地里提起来:“瞪什么瞪,老子问你,渡鸦去哪了?”
“你们追不上他。”
男人疼得额头青筋直跳,脸上却慢慢挤出一丝冷笑:“他天亮以前就已经离开,你们现在连他往哪走都不知道。”
向南没有发怒,只转头看向那名最先被抓的俘虏:“渡鸦离开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牲口?”
“十几个人,六匹骡子,每匹都驮得很满,走的是北路。”
向南取出地图,直接铺在灰衣男人面前:“从基地往北,一条路翻过天门梁,一条路沿着铜水河绕向老鹰嘴,天门梁连人都要攀着藤蔓上去,六匹重载骡子不可能走。”
灰衣男人脸上的冷笑微微僵了一下。
变化很小。
向南却看见了。
“所以他走的是铜水河。”
男人重新闭上眼睛:“那条路有四十多公里,你们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雷大鸣忽然笑了:“一号,他替咱们认了。”
灰衣男人猛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向南的手指已经顺着地图上的河谷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一个极窄的交汇处:“过了老鹰嘴才能接上山外公路,而铜水河中间有一道峡谷,能让骡队过去的只有这座桥。”
这一次,灰衣男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