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然响起。
老田和大勇同时转过头。
大勇离开窗边,快步走到房门后面,没有立即开门:“谁?”
“我。”雷大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
听见这个声音,房间里的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大勇迅速拉开房门。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雷大鸣。
江白站在他的身旁,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身上的大衣也皱巴巴的,显然一夜都没有休息。
可真正让刘半夏三人愣住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4个男人。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
刘半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对方梳着整齐的背头,自称钢厂外贸部门的副经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现在,他的头发乱作一团,衬衫领口也已经被扯开,脸色更是白得看不出半点血色。
刘半夏死死盯着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老田手里的搪瓷缸掉在地毯上。
大勇眼睛瞬间红了,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是你们!”
他刚准备动手,雷大鸣便抬起胳膊挡住了他:“先别急,人已经抓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算账。”
“看清楚。”
“就是他们几个吧?”
刘半夏终于回过神,用力点头说道:“对,就是他们!”
“这个负责跟我谈合同,说自己是钢厂外贸部门的副经理。”
“后面那个是翻译。”
“另外两个带我们看过钢材,还亲眼看着我在银行汇的款。”
“一个都没错!”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急忙抬起头,用生硬的华夏语说道:“刘小姐,这是误会,钱不是我们拿的,我们可以解释....”
雷大鸣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中年男人身体一颤,立即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刘半夏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她和老田、大勇找了这么多天,连这四个人住在哪里都没有查到。
可现在还不到中午,这4个人竟然一个不少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刘半夏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找到他们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雷大鸣显然不准备解释,抬手指了指外面:“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去钢厂。”
刘半夏神情一震:“货款追回来了?”
“还没有。”雷大鸣摇了摇头:“他们把钱分成了好几笔,有些还转到了其他地方。追缴、核实和退款都需要时间。”
“不过周飞给你准备了一批钢材,算是这次耽误你生意的补偿。”
“补偿?”刘半夏、老田和大勇同时愣住。
雷大鸣回答得非常干脆:“钢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过去验货。”
刘半夏更加疑惑:“周飞为什么要补偿我?”
“因为你回国以后,很长时间都不能再出国。”雷大鸣看了她一眼,神情逐渐认真:“还有,周飞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提了,其他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刘半夏心里一紧。
她原本以为,周飞只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年轻军官。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
半个小时后。
两辆汽车驶出市区,沿着积雪覆盖的道路向钢厂方向开去。
刘半夏坐在后排,怀里抱着装满合同和汇款单的皮包。
老田和大勇坐在她两侧,目光始终看着跟在后面的那辆汽车。
四个骗子全都坐在里面。
他们手上没有铐,车里也只有雷大鸣和一名司机,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做出逃跑的举动。
汽车很快驶入工业区。
远处耸立着一根根高大的烟囱。
灰黑色的烟雾从烟囱顶部涌出,在阴沉的天空下缓缓散开。
道路两侧逐渐出现成片的厂房、铁路和露天堆料场。
满载矿石和钢坯的火车停在铁路线上,不时有巨大的吊车从众人头顶缓缓驶过。
又过了十几分钟,汽车终于停在钢厂大门外。
刘半夏透过车窗看去,表情很快变得有些惊讶。
十几个人已经等在门口。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身后跟着钢厂党委、保卫部门以及外贸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汽车还没有完全停稳,男人便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刘半夏推开车门。
男人立即伸出双手,主动跟她握了握。
江白站在旁边翻译道:“这位是钢厂厂长。”
“他说因为钢厂内部管理出现问题,让犯罪分子有了可乘之机,给你造成了巨大损失。”
“他代表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