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但她什麽都感觉不到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海水,模模糊糊地传到耳朵里,几不可闻。
「出来了出来了!」
灰色别克GL8里的年轻记者猛地坐直,相机已经端到眼前。红橡墅的墨黑色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驶出来,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走。」老记者已经把保温杯拧上,发动引擎。
别克拐上主路,隔着三四十米吊在保姆车後面,年轻记者举着相机连拍了几张,嘴里
不断念叨:「还真是她家的车,这个时间出门,八成是去《新周刊》做专访了。」
连导航都不需要的老记者这会儿却没有应声,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保姆车上了京密路往南,没有往东四环的方向转,过了望京的路口,竟然拐上了去往东三环方向的匝道!
这是去哪儿?
车流密集,年轻记者一直举着相机盯着,忽然发现保姆车打了右转灯,往和平里方向拐去,也後知後觉起来,「不对啊师傅,这方向————是去中日友好医院吧?」
老记者点点头,没说话,打了方向盘跟上去。
果然,保姆车在樱花园东街的路口减速,然後拐进了中日友好医院的西门。
「出事了。」老记者没有再跟,打了双闪停在路边,没有去专门进入院区的通道排队,半晌才面色凝重地喃喃道。
「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他没好气地冲徒弟嚷了一句,随即掏出手机打给圈内老友,看看能不能在这个距离温榆河较近的友好医院里找到熟人打听情况。
同龄的老友显然颇为怀旧,彩铃声甚至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歌《江南》:
不懂怎麽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其实还没到医院,刘伊妃在车里就醒转过来了。
她在中日友好医院的急诊观察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神经内科一位姓周的值班主任亲自给她做了全套神经系统检查,瞳孔反射、肌力测试、平衡功能、脑部CT平扫。
毫无疑问,一切正常。
「刘女士,您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周主任看着眼前神情各异的大明星母女和助理等人,斟酌着措辞,「血压、心率、脑部CT、电解质、血糖,全都正常范围,可以说————
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握着女儿手的刘晓丽,又看向刘伊妃本人:「从您母亲刚刚描述以及临床表现来看,我倾向於判断这是一次急性应激障碍下的短暂性意识丧失,俗称「应激性晕厥」。」
「通常由强烈的情绪冲击引发,身体本身没有问题。我建议您回去好好休息,避免再次受到剧烈刺激,如果後续出现失眠、焦虑、持续性的情绪低落,可以考虑看看心理科。」
刘伊妃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让一旁的张鑫心里有些发毛,和早上那个扑下床来的女人判若两人。
一行人从医院职工通道离开,绕开了蹲守在大门口的几个狗仔,黑色保姆车穿过午後安静的街区,驶回温榆河畔。
红橡墅院子里的蔷薇被晒得有些发蔫,花瓣落了满地。
刘晓丽安顿好了女儿,仍旧有些不放心,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刘伊妃外公外婆在京城几个大医院的熟人再组织会诊。
小刘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很自然地通过自己晕厥前助理的介绍,想到自己目前能够获取关於他的信息的唯一渠道。
「鑫,帮我个忙。」
「茜茜姐你说。」小助理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临走前被叫住。
「帮我要一下范兵兵的号码,跟她的经纪人讲一声,我联系她问一点私人问题。」
张鑫不是笨蛋,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女艺人是要去刨根问底打听路宽,这个在业内并不为很多人熟知的名字,一个一年前溘然长逝的男子,不知道怎麽就叫眼前的女明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算起来,到今年八月她也三十八岁了,以她这麽多年的经历和风浪,能有什麽事情叫她都扛不住心理压力而晕厥呢?
张鑫当然不会多问,很好地履行了自己助理的职责。
同一时刻,法国南部,坎城。
海风从克鲁瓦塞特海滨大道吹过来,棕榈树的叶子在午後的阳光里轻轻晃动。
电影节落幕不久,已经转战海外的兵兵刚结束一场品牌活动的采访,穿着一条墨绿色的缎面长裙,坐在酒店套房的露台上翻看下午要出席的商业活动流程。
她参演的《地母》入围了今年坎城的非主竞赛单元,是一种宣传和商业性质的亮相,这对於试图重返国际视野的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两分钟前兵兵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只不过得知消息後还是一头雾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