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没几年了。」老记者嘴角动了动,一脸玩味。
「趁早改行吧。你还年轻,别像我们这些黄金年代的老人一样,被死死困在这里。」他顿了顿,,才带着几分落寞的意味感慨道:「这个内娱,算是快完蛋喽————」
温榆河这一片高端豪宅中,红橡墅就嵌在左岸的林带里,和河堤隔了一片老杨树林,院里的树影风一吹就能漫到河边的木步道上。
刚刚还出现在狗仔镜头里的助理张鑫,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栋占地七百多平的下跃带院别墅门前,这里是国内顶级女星刘伊妃在北平的居所————之一。
这位「房姐」出道即巅峰,星光十足,早年间也没有其他投资方向,索性便在北平购置了数量不菲的房产,随着国内楼市巅峰期不断升值,倒也客观上叫她避免了其他明星走上的投资餐饮、P2P等失败或暴雷的歪路。
眼前这栋别墅灰瓦白墙,院墙不高,爬了大半面粉蔷薇,这个时节开得正盛,张鑫在墨黑色的镂花铁门前按了对讲,报了身份,门禁嘀的一声弹开。
从玄关进去,客厅开阔,大理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挑高的落地窗把院子里的绿意整个儿框了进来。
「阿姨!」张鑫换了鞋,扬声打了个招呼。
刘晓丽正蹲在茶几边插花,面前摊了一桌子花材,洋桔梗、尤加利叶、几枝白色绣球0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亚麻衫,听见声音擡起头,「小鑫来啦。」
刘晓丽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沾的水珠,笑着迎上来,「怎麽又带东西?跟你说了多少次,人来就行,别破费。」
张鑫把帆布包搁在玄关柜上,又从里头拎出几大包纸袋子晃了晃,笑容憨厚:「不是啥贵重东西,就路过方家胡同,找我舅爷以前的老同事配了点安神饮。」
「茜茜姐这段时间睡眠不好,这里头是纯天然的酸枣仁、百合、茯苓磨的粉,无糖的,给茜茜姐试试。要是嫌苦,我另外带了桂花蜜,兑进去不难喝。」
刘晓丽回身想把手里的尤加利插进花瓶,有些无奈道:「她这几天睡眠确实不太好,我刚刚上去看了一眼,讲梦话的时候嘴里还念叨什麽铁蛋、呦呦的,误?」
老母亲突然好奇地看着张鑫,眼神里带着点困惑,「这是新剧本里的角色?还是茜茜————交了新朋友?」
张鑫听得一愣,随即捂嘴笑了起来:「新剧本?没有啊阿姨,她最近什麽本子都没接,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没入眼的剧本,她连翻都懒得翻。」
她显然也听出了刘晓丽的言外之意,「至於新朋友」————那就更不可能了。我知道您急,不过这事儿您真别急。茜茜姐要是真有什麽想处一处的人,一准儿第一个跟您说,全世界她都不会瞒着的。」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再说铁蛋、呦呦这俩名字,您不觉着听起来挺像小孩名儿吗?
」
小孩?
刘晓丽眨了眨眼,像是被什麽突然击中了似的,手里的花枝停在半空中。
叫张鑫无意间的一提示,她总觉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心间,嘴里不断喃喃地重复:「呦呦————铁蛋————」
怎麽突然感觉这麽熟悉呢?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
她愣了会儿神,才缓缓把最後一枝花插好,退後半步端详了端详,拍了拍手上的碎叶:「你坐会儿,我上去看看她起来没,这几天都没睡好,我想让她多睡会儿来着。」
老母亲擡腿往二楼走,「你们今天采访完,也该启程去魔都了吧?」
「对,上午约了《新周刊》的专访,下午三点的飞机,到魔都那边安顿下来正好吃晚饭,後天白玉兰有个预热酒会。」
刘晓丽颔首,径直走到女儿房门前,轻敲房门。
「茜茜,是妈妈,起来没?」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茜茜?小张来了,你们今天还有采访,化妆师马上到了。」
仍旧没有回应。
刘晓丽无奈,正要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人从噩梦中猛地拽出来,又像是看见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刘晓丽心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拧动门把手,但一进门的景象便叫她呆立在原地。
房间里,女儿刘伊妃坐在床上,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又睁得极大,瞳孔微缩,正以一种陌生而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诸多事物:
床头柜上的台灯,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衣柜半开的门缝里露出的衣角。
她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又像是在寻找什麽本应存在却消失不见的东西。
今年已经三十有八、但仍旧天生丽质地同二十多岁时无异的女明星,陷入了一种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惶恐,一直到看见唯一一个同梦境有关联的母亲,才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