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但远不算致命。盖茨的丑闻还有操作空间,但只要司法程序不受干扰,只要陪审团还在听证据,只要哈维下午能按照排练好的剧本出庭作证,路宽在法庭上的处境就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大选已经进入最後冲刺阶段,庭审也将在几天内结束,只要把握住主要矛盾,把路宽钉在被告席上让他无法脱身,所有的损失都是可以弥补的。
盖茨的股价可以涨回来,声誉可以修复,而那些在法院门口举着「围盖救路」标语的人,很快就会忘记他们今天喊过的口号。
想到这里,重新坐到旁听席上的班农又恢复了淡定,呼吸平稳地同控方席位的卡林对视了一眼,从後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切按计划进行的表情。
很显然,这位司法部国安司的高官在告诉自己,他没有被盖茨的事情影响,专注庭审。
法警的声音从法庭前方传来:「全体起立,保罗·弗里德曼法官即将入场。」
下午的庭审很快开始,上午的程序性发问和流程结束後,下午就可以直接进入状态,弗里德曼环视全场,确认无误後落槌:「控方继续举证。」
卡林举手示意:「法庭,控方下面这组证据将围绕起诉书中第四条,关於被告违反《外国代理人登记法》利用推特进行舆论操控及意识形态输出的指控进行打包举证,法庭上午已经同意,因此,现在申请证人—米拉麦克斯总裁哈维·韦恩斯坦出庭。」
「另外,被告於大卫·林格相识也是由於哈维的居中介绍,因而在此节,控方也会通过对哈维的询问对上午关於被告在小鹰号航母进行违法拍摄做证据补强,请法庭允许。」
「可以。」
卡林的自的很简单,上午自己一方精心准备的好戏,在最後时刻被柏林影帝的表演扳回一城,那就利用已经被策反的哈维重新强化,把小鹰号的故事补上一些关键细节:
另一方面,哈维的倒戈、以及推特对他历来在丑闻上的特殊照顾,甚至是两人之间诸多的私密交往,都能叫这位艺术家被告的真正面目得以显现,让他在陪审团中的形象分继续降低。
故事也好,指控也罢,都是一环扣一环,循序渐进的。
但对於路宽和博伊斯一方而言,现在也只能面对哈维会对本方做出不利证词的现实了,虽然此前早有预料和预案,但这一天真正到来,还是叫人有些唏嘘。
一条狗,用多了,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犹太白皮猪。
法警推开证人候询室的门时,哈维·韦恩斯坦几乎是贴着门框走出来的。
他瘦了很多,最大码的橙色囚服挂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肩线垂到了不该垂到的位置,裤管在脚踝处堆出两道多余的褶皱,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来穿。
昔日这位好莱坞权利者的头发比上次公开露面时稀疏了不止一圈,鬓角已经灰白,眼窝深陷下去,颧骨从松弛的皮肤下面凸出来,像一具被晾了太久的雕塑。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几步地面上,从侧门走向证人席的那段路不过几米,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衡量自己正在走向一个什麽样的结局。
坐在被告席上的路宽听见脚步声,他不知道哈维有没有在看自己,又是否有胆量看自己;
台下的刘伊妃也是无限唏嘘,她从《异域》开始就跟着丈夫认识这位独立电影教父了,在她的印象中,哈维的脸总是油亮的,眼神是审视的,手指上戴着两枚过大的戒指,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面来强调自己的权威。
但现在坐在证人席上的这个人,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他的下巴上甚至还有一片灰白色的没有刮乾净的胡茬,在法庭顶灯下像一层薄霜,眼睑也低垂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麽。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彻底抽乾了。
说实话,考虑到哈维以往的德行与血统,刘伊妃得知他能在最後一刻、也即得知丈夫在拘留中心失明时才情绪崩溃,答应出庭作证替司法部编造不利证词,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这是她从补充阅卷後的博伊斯处得知的。
在此前因为米兔运动被关押调查时,卡林和麦凯布就已经开始组织对他的证词突破,调查重点根本不是他用什麽办法、在什麽时候、玩了多少个好莱坞女星和模特,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路宽。
而哈维,也的确是在手段隐蔽的刑讯、威胁和诱供中苦苦支撑了颇久,直到得知连他曾经无限迷信的东大导演也落了个失明的下场,才终於痛哭流涕着走上歪路。
小刘对他的人品自然是唾弃的,但也知道人性从来经不住考验,在这种情况下,也就生不出什麽对他恨之入骨的心思了。
博伊斯也心知肚明。
作为一位在联邦法庭上摸爬滚打了半个世纪的刑辩律师,博伊斯在庭前对每一位可能做出不利证词的控方证人都做过针对性的预判和准备。
此刻他看着哈维低着头坐在证人席上,看着那双再也不敢擡起来看任何人的眼睛,心里浮现出自己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