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山海~
呜呜,呜呜呜~」
吟唱声起。
「这是他自己写的词吧?」
小杰的母亲在轻声问。
小杰理都没理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事实上,此刻神州大地上,至少有三千万人,都跟他是一样的表情一人在极度共情与震撼的情况下,就会有这样的静默与失语。
因为那一部又一部电影的画面,随着这些词句,在他们的记忆里被翻了出来。
不。
那不是电影—那是这些人纠结的青春,那是这些人难忘的过往,那是真切痛过、爱过却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电视里的陈诺表情专注,一边吟唱着,一边慢慢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动作很慢,很怕摔倒的样子。
台前的返送音箱里,传来他自己的歌声。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个深夜。
香港的公寓,没开灯的客厅,还有卧室里,那个睡熟了的女人。
如今那些反覆删改过的句子,已经从他的嘴里唱出来。
他只希望可以沿着电波,去到他想要它们去到的地方。
背後的屏幕上,有烟火无声绽放。
吉他声重新回来了。
他走到了台阶下,换了只手握着话筒。
「黄龙坠於尘埃,傻子守着母爱。
爱着我的女孩,一直在等待。
眼泪却留不住,我的离开。
如果此世是命运写好的编排,我徘徊暮光中,那漫长的未来。
像遥远星空里,寄不出的爱。
演出的每一场戏,拿命去赌的比赛。
生或死的结局,已不需要再猜————」
小屏幕前的佟莉娅捂着嘴,泣不成声。
刚搬新家的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而哭的不仅是丫丫,也不仅发生在BJ,也发生在上海,发生在香港,发生在洛杉矶,发生在东京,发生在首尔,以及华盛顿的白宫。
而陈诺对此一无所知,他又开始唱起了副歌。
「我会老去,也会有失败~
说完最後对白,卸下万众崇拜。」
这一次,他唱得比刚才更舒展。
一张张不同又相似的脸在他脑海中滑过,一个个不同又相似的情节,在他视线里交织重叠,当然,也有那些无论重来多少遍,似乎都只能走到那里的结局。
「————我会释怀,所有的阴霾。
等帷幕落下来,去赴下一场的山海~」
「呜呜~~」
又一次的吟唱声中,镜头再次拉远了。
照过了观众席上许许多多,不知道怎麽这麽多托们,都在落泪。一个个红着眼睛,感觉是拿了3万块钱才肯来的专业演员。
也照过只有一个人的整座舞台。
照着他的衣服,照着他的脸,照着他脚下留下的那一道浅浅的影子——这是上次他来春晚,金晨的那个让人差点晕厥的舞蹈带来的後遗症。
这次没有人为他跳舞,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吟唱声,就像风穿过孤独的树林。
在这千人演播厅里,飘荡着。
「呜呜呜~」
还有最後一段了。
他吟唱後,又继续唱道:「救援可曾到来,钥匙留在吧台。
时光跳动着,像在别的年代————」
唱到这里,他微微偏了偏头。
他想起前一世那些让他睡不着的深夜,那些已经快要记不清的脸,还有十八岁时,重新睁开眼睛,看见的那个早晨。
居然,都已经过去这麽久了啊。
他微笑起来,唱出结尾。
「————直到有你们啊,我才明白,又醒来的清晨,也会值得期待。」
最後一个「待」字,在吉他的余音里缓缓落下。
陈诺却没有动。
镜头恰好在这时推近。
只见他眼睛里,浮着笑意,笑眼望着镜头,一秒钟後,他举着话筒,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低头,鞠躬,重新站直。
而後他迫不及待的转身下台,就像一个终於在除夕夜结束了工作,回家去吃饺子的乡下小孩。
ps:
歌的彩蛋已发